大家迎客的時候他親自去後廚指揮,讓人多上幾隻鍋子,鴛鴦鍋也要。
另外其他菜餚也流水般端上來。
全是沈寧這邊豆製品相關菜餚,她分享給大家的幾道菜也都在列。
藺老闆和沈寧推讓一番這才坐上主位,真誠地恭維沈寧幾句。
沈寧自然也有來有往,真情實感地捧他幾句。
之前她已經聽靳老闆等人講過藺老闆和君高升了。
君高升是百年老字號,以往在府城不是最有名的,但卻是最長久的,現在自然也就成了最有名的。
藺家是淮州府大族,土地無數,生意鋪子更是不少,關鍵人家還有兩位正當年的進士官老爺。
那自然是很了不起的。
家族厲害,這位承君也很優秀,否則不會以二十出頭的年紀管理家族酒樓業務,而且成績不俗,能一千幾年。
只要他不突然犯渾犯下大錯,族裏庶務以後可能都歸他打理。
藺承君:“沈老闆,之前在淮州喫過這幾道菜式,真是別出心裁。”
沈寧可不敢獨專美名,畢竟不是自己創新的,是幾百年無數名廚不算創新的結果。
她笑道:“藺老闆過譽,並非我的首創,而是聽人說起過,琢磨一下做個差不多的而已。”
衆人商業互吹一會兒,老爹開始主持接風宴。
席間十來個人,靳老爹讓上了好幾個暖鍋子,免得大家夥兒一起攪和一個湯鍋,不雅觀,再者這還有女客呢,得斯文些。
所以他上了好幾個,身邊兩三人一個鍋子。
沈寧和張氏一個,藺承君獨享鴛鴦鍋。
老爹獨享一個重油鍋子,其他人自己分配。
掌櫃的上了好幾大盤新鮮的牛羊肉片,魚片,都是最新鮮、最適合涮鍋子的部位,切得薄薄的,拎起來透光。
肉片紋理分明,散發着新鮮的味道。
這種最新鮮的肉,其實涮清湯底、海鮮湯底最好喫。
牛肉喫起來清甜脆嫩,再蘸點祕製醬料,簡直一絕。
沈寧選擇清湯底,張氏卻要嚐嚐重口味的,畢竟窮苦出身,平時喫飯都清湯寡水的,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喫大葷,那咋還拿捏呢?
藺承君平時飲食清淡,不過他也要嚐嚐沈寧炒制的新鍋底。
畢竟做餐飲的,隨時都想着店裏的菜色和生意,各種口味都要嚐嚐。
靳老爹沒涮牛羊肉片,他涮了素雞、豆腐皮卷、菠菜、韭菜、綠豆芽、雞腿菇、小青菜等。
菠菜韭菜一燙就熟,他白胖的手捏着筷子,不斷地往自己碗裏夾菜。
吹一吹,把燙得翠綠油汪汪的菠菜放進嘴裏。
啊,又燙、又香、又鮮、又麻、又……………辣?
“好喫!”他嘶哈一聲,嚼着脆嫩的菠菜,喫得相當滿足。
再喫韭菜,一般人不愛喫涮韭菜,可韭菜就和香菜一樣,愛喫的人稱之爲美味、絕品!
靳老爹喫得香噴噴的,半點不見以前老闆愁的他爹最近沒胃口。
這胃口好得不得了。
靳老爹暴言:“沈老闆炒的這鍋底,涮鞋底子都好喫!是真香啊,你們都嚐嚐,滋味豐富,味道十足,又香又麻又辣,還帶着微甜,還能喫出鮮味兒,真真是仙品!”
一邊說,他又開始喫涮白菜,以及最愛的素雞。
老闆還得提醒他,“爹,口味重的容易嗆,你慢點喫,喫的時候別說話。”
這要是嗆着嗓子,多遭罪不說,還出醜不是?
靳老爹用筷子點點他,讓他自己喫,別多管。
真好喫啊!
要不是寧說裏面用了牛油,他明兒就想請住持老友喫上一鍋。
藺承君出身富貴人家,自然遍嘗美食,重口的、清口的,他都見識過不少。
但是這重口暖鍋底料還真是第一次見,畢竟淮州偏南,口味略清淡些,不像北方那麼重口。
可想到家鄉燉肉也是濃油赤醬,他又覺得或可一試。
尤其冬天寒冷,喫些重口重油的東西,食慾會好,腹中也覺滿足,而且裏面香料多,人喫了也能發散寒氣,有助於昇陽氣。
不管從口味還是健康來說,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品了品,第一感覺就是香,確實香。
又麻又香,辣味兒升得慢,還帶着一點微微的苦澀?但是幾乎品嚐不到,因爲很快就有回甘之意。
估計炒制的時候加了冰糖以及甘草。
這麻味兒想必是花椒胡椒,辣味就主要是茱萸了。
甘草等又去除了茱萸的苦澀味兒。
也就他舌頭刁,才能品嚐得這麼仔細徹底,其他人即便常老闆幾個親自掌勺的也就覺得麻辣鮮香,好喫,真是涮肉涮菜都好喫。
除了香料貴這個缺點以外,沒有缺點。
“若是我的飯館上這麼一鍋湯,我懷疑食客會打包帶走,回家繼續煮菜煮麪,保不齊......會喝得乾乾淨淨。”
若是客人不打包,他瞅着都不忍心倒掉好吧。
別說,那些幹苦力的要是每天喫上這麼一碗涮菜加面,連湯喝乾淨,絕對有力氣。
這種大鍋子暖鍋對他的飯館來說不實用,畢竟他的顧客不像老闆的這麼有錢,除非過節或者請客,才捨得點這麼一鍋。
沈寧聽他在那裏叨叨,笑道:“常老闆,你的飯館可以做小份兒,一海碗一份,裏面菜、面、素雞什麼的都加上,好喫又管飽。若是以後有了米粉,也非常合適。”
這不就是冒菜、麻辣燙啥的麼。
當然這年代唯一的缺點就是油貴、香料貴,一般人未必喫得起,還得篩選顧客羣呢。
而且這個火鍋底料上桌的時候最好把香料撈出來,只給顧客上高湯和油料。
撈出來的香料曬乾可以磨粉當調料,這裏面三十來種香料呢,就叫三十香?
藺承君聽得津津有味,“沈老闆,你這牛油炒料倒是適合行軍、鏢局、船幫他們。”
這些人有點錢,也會長途跋涉,需要這種補充體力的東西。
這個牛油底料不但能補充力氣,還有很多香料,能驅寒去邪氣病氣。
即便他們當中的底層喫不起,但是中高層卻是可以的,而且那些高層的奢侈程度又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了。
比如帶兵打仗的將領,他身邊是有私人護衛的,這些私人護衛的喫穿用度以及餉銀都由他自己負責。
那真是花錢如流水,採買量也相當大。
沈寧:“老闆,這東西是有期限的,時間一長會壞掉,天熱也不行,會化掉。”
冬天喫喫還行,一旦天暖和就不行,畢竟這時候沒有真空包裝。
再者給行軍隊伍喫?
她不大敢,萬一他們誰喫香料壞肚子砍她頭怎麼辦?
還是在城裏喫更方便。
藺承君:“那就天涼的時候賣,尤其西北和北邊軍隊,非常需要。”
當然不在淮州府做,而是去北地做。
尤其冬天滴水成冰,做出來凍住就能放很久。
沈寧猶豫一下,“老闆,西北、北方多牛羊,他們可能有這個,畢竟我這是聽人家說了又琢磨的,並非自己獨創。”
藺承君笑道:“沈老闆過謙,據我所知,並沒有。”
沈寧莞爾,看得出藺老闆很想做這個生意。
靳老闆等人頂多給自己酒樓飯館上菜,而他有那個能力和把握做軍隊以及鏢局等人的生意。
“藺老闆想做的話,那我把方子告訴你,其實不難,就是香料多,還要用大量牛油,成本很貴。”
這下藺承君感受到了靳老闆和麥掌櫃等人的感受。
不是,你、你就這麼大方的?
問也不問,商量合作方式也不商量,直接就要告訴我?
不是......以退爲進想謀求更多好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