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2014年5月的一天,都說是北國春遲,可是地處北方省最南端的遼海市卻與衆不同,來自渤海有着些許溼潤和些許溫暖的海風把整個城市都吹拂的春意盎然。
路邊以及公園綠地的花草樹木爭相長出嫩芽吐露出自己的綠意,向人們昭示着春天的到來,而市中心廣場上的鴿子似乎更能和春天相應和,南方徐徐吹來的暖風彷彿讓鴿子的飛翔的翅膀更加輕靈,在藍天和白雲的映襯下,伴隨着一陣陣悅耳的鴿哨聲,鴿子們不停的飛翔着、盤旋着,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出它們內心的無比歡愉。
而此時此刻,正騎着自行車在路上的韓峯也沉浸在春天到來的喜悅中,覺得自己的車騎得特別有勁。而隨着車子的飛奔,暖暖的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就如同情人的手輕輕的觸摸。
在此聲明一下,對於韓峯而言,這種情人觸摸的感覺僅限於想象,因爲二十三歲的他一直沒有實踐機會,雖然說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但是讀書、看片早已破萬卷的韓峯依然把這種清風拂面的感覺定義爲情人的撫摸。
就這樣,在春姑娘溫柔的撫摸中,韓峯來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位於遼海市港灣橋不遠的酒吧街,他找的是一家叫卡卡的酒吧。
由於現在是下午,對於酒吧而言這正是最冷清的時候,酒吧街的人並不多。
但是這並不說明這條酒吧街不好,正相反,這酒吧街在遼海市乃至北方省都是出名的很,由於遼海市是中國北方最大的港口,毗鄰韓國和日本,每年的客流量和貨運量都是十分巨大的。
每到夜色降臨,這個距離遼海港只有兩條街的酒吧街就會變得熱鬧非凡。
在這裏你可以見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因爲對很多長期在海上飄蕩的海員來講,在或熱鬧或寧靜的酒吧裏坐坐,喝點酒或者娛樂一下也是一份很愜意的消遣,許多長跑船的水手都有這種愛好。
韓峯找的卡卡酒吧屬於中型酒吧,規模不大也不小,但是地理位置算是整個酒吧街最好的了,它的整體裝修完全以粗獷豪放的美國西部風格爲主,處處透着一種美國西部牛仔的狂野與奔放,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在酒吧的舞臺上放着一臺二戰期間美軍的軍用吉普,那上面還有子彈打過的痕跡,據說是酒吧的老闆費挺大勁從國外弄過來的。
酒吧的老闆是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叫王大山。
王大山在年輕的時候在遠洋貨輪上幹過十好幾年,後來找機會掙了點錢之後就不再跑船了,而是開了這間酒吧,說起來韓峯和這家卡卡酒吧還是很有緣分的,因爲最早韓峯在剛上大學的時候利用假期打工找的第一家工作就是在這家酒吧裏當服務生。
王大山的人還不錯,雖然有些市儈,但是爲人挺實在,而且還仗義,特別是在韓峯打工的時候還對他挺照顧的,所以因爲這麼一個前緣在,韓峯雖然已經好幾年沒在這裏打工了,但是王老闆一個電話,韓峯還是立馬就趕了過來。
雖然有快兩年沒來,但是酒吧的格局沒有什麼變化,所以韓峯進門以後沒有猶豫直接就奔着老闆的辦公室走過去,可是還沒等到韓峯走到呢,後面就有人喊道:“韓峯!”
回頭一看,原來是王大山在後面喊他,韓峯大概有一年多沒見到王大山了,韓峯還清楚的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王大山還是一副富態的成功人士模樣,可是現在一看卻是變化太大了,整個人瘦了兩圈不說,就連以往看不見的白頭髮都大批量出現在他那本來頭髮就不富裕的頭上了。
“王哥,你怎麼從外面回來?”韓峯笑着問道。
“呵呵,我臨時出去有點事,怕耽誤和你見面,所以就急忙趕回來,還好沒耽誤!”王大山笑着解釋道。
“哎呀,王哥,你那邊的事情要緊,我就是多等一會又有什麼啊!”
“呵呵,我就知道韓老弟是個仁義的人,這麼多年對大哥我還是沒說的,走吧,想進屋坐着說。”王大山誇着韓峯,而且邊說還邊把韓峯往辦公室裏讓。
韓峯多少有點受寵若驚,實在有點不明白這王大山這麼客氣究竟是爲什麼,雖然大家一直關係都不錯,但是以王大山的層次而言,他還真沒有什麼我能求着自己的,不知道他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寒暄過後,韓峯坐在王大山對面的沙發上,王大山還特意給韓峯沏了一杯好茶,這就更令韓峯有些困惑了!
“怎麼樣?快畢業了吧!”王大山笑眯眯的開口道。
“快了,六月底就得離校了!”韓峯迴答道,說完,自己的心裏也對王大山的話有些好笑,這就開始兜圈子了,韓峯纔不相信,大老遠把自己叫來就是問自己畢業的事情呢,反正韓峯想好了,我也不去費勁猜你究竟有什麼打算了,你有來言我有去語,最後肯定是你熬不住,準得先說。
“那你工作找好了嗎?不都說現在大學畢業生的工作不好找嗎?”
工作的問題幾乎是韓峯心裏最大的痛了,作爲成績一般、能力一般、外表一般的三一畢業生,在現在這個大學畢業生都玩批發的年代,工作實在是難找,而且韓峯還是學的還是很大衆化的生物工程,在現在這個年代,這工程那工程恨不得都臭大街了,大學四年下來真正實用的東西幾乎沒有,特別是韓峯所就讀的遼海大學又不是一個什麼名校,於是就悲劇了,一個不出名的大學裏的打醬油專業的普通畢業生想找一個理想的工作幾乎是奢望,那些銷售類的業務類的工作,韓峯又自認爲實在太辛苦,不願意去幹,所以工作一直到前幾天都算是懸而未決,好在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最終經歷了幾次人才交流大會的洗禮之後,韓峯竟然找到工作了,地點是在遼海市內,工資不低,辛苦程度不高,韓峯經過一系列的思想鬥爭之後還是決定愉快的簽訂了工作合同,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就全心全意的準備在一家寵物醫院的化驗室裏度過他步入職場的最初歲月。
韓峯發誓,在找到這份工作之前,他絕對沒有想到一家寵物醫院竟然也有自己的化驗室,而且還需要一個本科學歷的化驗員來爲那些貓貓狗狗服務,但是在現在這個一切都講究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年代裏,韓峯沒理由拒絕這樣一份似乎還不錯的工作,給誰服務不是服務呢?說不定幾年以後,寵物醫院也得出點博士出身的主任醫師或者是海外歸來的教授呢!
可是,即使想得通,可是在別人問到這份工作的時候,韓峯下意識的覺得有些難堪,畢竟也是苦讀十好幾年聖賢書的人,淪落到去時候貓貓狗狗實在是叫人有點難堪。
所以一聽到王大山問自己工作的時候,韓峯止不住呆了一下,低聲道:“哦,工作是找的挺費勁的,但還是找到了,是在一家小醫院當化驗員。”
“哦,”王大山點了點頭道:“找到就好,其實從你當初在我這裏打工我就覺得你是個人才,今後肯定有出息!我還想把你推薦給我的幾個開公司的朋友呢,結果你倒是自力更生了,呵呵!”韓峯能感到王大山話裏的誠意,其實這也是這麼幾年韓峯一直念着王大山好的原因,就是這個人心腸很熱,屬於是真心願意幫助朋友的那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