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川抬起手,看了看腕錶,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他等的人卻一直沒出現。
他站在學校門口左顧右盼,好不容易看到未晞走過來,他趕緊迎上去,“未晞……”
未晞抱着厚厚的書本,看到來人,臉上的表情十分驚訝,接着低下頭,想從這個人旁邊繞過去,凌落川一把拉住她,急匆匆地說:“未晞,你聽我說。”
未晞被他抓得有些疼,手裏的書掉在地上,她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着他。
凌落川這才放開手,未晞蹲下身子,一本一本把書從地上撿起來,他蹲下來幫忙,她想推開他,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我今天來是爲了那天的事向你道歉,我錯了,別生我的氣。”
可是,他不說還好,一提起那天的事,未晞的眼睛更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控制了很久,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那天我是氣糊塗了,纔會說那些話,我不應該懷疑你。”他心疼地看着她紅透的眼睛,悔不當初,“原諒我,好不好?”
未晞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回來,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寫道:“你懷疑得對,說不定,我就是騙你的,我就是想利用你向那個人報復。”
凌落川看過之後,更加後悔,“別跟我說賭氣的話,行嗎?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池陌照顧了你那麼久,你替他求情只是盡朋友的本分,這件事我早該想明白。我只是,只是……”
未晞看他欲言又止,在紙上寫道:“只是,我讓你在那個人面前丟了面子,你心裏有氣,才故意冤枉我撒氣,是不是?”
凌落川急急地分辯:“不是這個原因,跟面子無關。我是害怕,害怕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因爲太害怕,恐懼就變成了憤怒。”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未晞,你不知道,當你對我說,我們之間可以發展下去,我有多高興。當你對我說,你喜歡我的時候,我高興得簡直要飛起來。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我太在乎你,恐懼和嫉妒讓我失去了理性。”
未晞撿書的手稍稍一停,接着恢復常態,她站起來,將書本放進揹包裏,又在小本子上寫道:“如果是這樣,我們還是分開好了,我不知道你下一次會不會再失控,做出更可怕的事來。”
未晞寫完,將紙條放在男人手裏,轉身就走。
凌落川這下真的慌了,跟在她後面,一迭聲地道歉:“未晞,再次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該那樣對你說話,不該傷你的心……”
未晞轉過臉,看着他,用手語說:“你沒有傷我的心,你傷害的是你自己。”
這句手語未晞打得飛快,凌落川看得似懂非懂,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未晞又用手語說:“我們不能在一起。”
凌落川愣了愣,追着她問:“爲什麼?我們爲什麼不能在一起?”
她向前走,彷彿不想再理他,他再次拉住她的胳膊,焦急地說:“到底爲什麼?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
未晞看了他一眼,用手語說:“我不想重蹈覆轍,對不起。”
這一句凌落川看懂了,然後他愣住了,就在他茫然無措的時候,她已經走了很遠。
凌落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頭,再次追上去,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害怕阮劭南會找我麻煩,才這樣拒絕我?”
前面的人稍稍一頓,又加快了腳步,他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快走幾步,繞到她前面,兩個人彼此對視,他纔看到,她早已哭紅了眼睛。他瞬間明白了一切,將她拉進懷裏,心疼地說:“其實,你從來沒怪過我,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被人挑撥,纔會說了那些傷害你的話,其實我心裏並不是那樣想的,是不是?”
未晞沒有點頭承認,也沒有搖頭否認,只是任他抱着,可過了一會兒,她彷彿想起了什麼,又想推開他。
看着她左右爲難的樣子,他更加心疼,“傻丫頭,不用怕,他還沒本事把我怎麼樣。”
未晞搖頭,離開他的懷抱,拿出小本子,在紙上寫道:“不,你還不夠了解他,他太可怕了。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們都不是。他不會放過我,你應該離我遠一點,你們都該離我遠一點,這樣你們纔會安全。”
凌落川急了,還想說什麼,卻看到未晞連寫字的手都在發抖,顯然是對那個人恐懼到了極點。他四下看了看,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按住未晞的肩膀,不顧她的掙扎,發揮他混世魔王的本色,將她連拖帶拽地弄進自己車裏。
未晞像只受驚的兔子,驚惶不定地瞧着他,用手語問:“你要幹什麼?”
“別怕,我就是想跟你談談,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我答應了池陌,放學後去醫院看他。”
“不用擔心,就算少見你一會兒,他也死不了。”
未晞氣得不行,用手語急急地說:“你又想幹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們結束了。”
凌落川正要說話,未晞的手機響了,她從口袋裏摸出來,按了接聽,如非的聲音從裏邊傳出來,“未晞,我跟經理請了假,今天晚上我去醫院照顧池陌,你回家休息吧,先這樣,掛了啊。”
凌落川聽後一笑,望着未晞,嬉皮笑臉地說:“你看,老天都讓我們在一起。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說說話吧。”
未晞轉身去拉車門,凌落川又說:“你就算不在乎你自己,寧願放棄幸福,也要跟我劃清界限,難道,你連他們也不在乎嗎?你想想,如果你出了事,莫如非跟池陌會不會坐視不理?用你的話說,他們都是你以命相惜的朋友,如果阮劭南找你們麻煩,沒有我,你們當中哪一個人有本事跟他抗衡?”
未晞身體一頓,轉過臉,怔怔地望着他,凌落川嘆了口氣,“未晞,有時候把愛你的人趕走,自己一個人面對艱險,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你一個人的時候出了事,只會讓愛你的人更難受,你明白嗎?”
她聽完之後,不再去拉車門,低着頭,揉着自己的衣角。見她終於肯聽話,凌落川這才發動了車子。
車子沿着盤山路一直開到山頂,在一座二層小樓前停下來,未晞有些緊張地瞧着四周,用手語說:“這是什麼地方?”
凌落川將車熄了火,笑着說:“好地方。”
他解開安全帶,看到未晞一臉緊張的樣子,又笑,“放心,我不會亂來。這是我外公的產業,很少有人知道,很安全。”
凌落川打開大門,帶着未晞走進去,未晞四下看了看,果然是老房子,似乎很久沒有人住過,卻收拾得很乾淨,顯然有人提前佈置過。一路走來,處處都能看到時光的舊印記,老式的歐派沙發,老式的西式櫃子,客廳的角落還放着一架舊式鋼琴,好像老電影裏的場景。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長窗斜斜地照進來,給屋子裏的傢俱都蒙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彷彿歲月的流沙,將人拉進那段古老而神祕的舊時光裏。
未晞看着眼前的一切,或許是受了環境的影響,溫情的感覺從心底湧起,她回頭望着帶她來的男人,他也在看着她,嘴邊掛着淡淡的微笑,那麼溫暖,又是那麼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