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琉璃湖
下雪天,最適宜兩個有情人出去走走,因爲走着走着便一起白頭了。
嫦娥折桂白脂玉,不及吾妹一纖指,都道九重有天仙,原來天仙在人間。
鐘山半腰的石亭內,平王爺古晴空迎風臨雪,手執紫色粗毫,面帶微笑,癡癡地凝視着不遠,一處平坦之地。
碎雪如屑,如織如幕,不多時已將天地山河染爲一色,平地上,一曼妙女子在起舞。
女子身材曼妙,姿容更是絕佳,可她跳的舞步,平王爺只能給個大跌眼鏡的評價,這都練了十多遍了……
不過,不要緊,她即便是動作僵硬,踏錯舞步,那也是一種美,因爲眼前女子的美,根本就沒有死角。
“粉靨……”,平王爺甩掉紫毫,一頭扎入雪幕中,“快別跳了,天太冷”,抓起粉靨的一雙手,塞進自己懷裏。
“不嘛!王爺,粉靨就快學會了”,粉靨眼角一翹,天哪!別笑了,平王爺險些要心猿意馬。
“哈哈哈”,平王爺豪野一笑,“粉靨不必費勁討好本王,也已是本王的心肝,來……”,他臨空打了個響指。
響指剛落,但見高空,無盡頭的白茫茫裏一黑點如流星,如疾電,前一個瞬間,還在天邊,後一個瞬間,已到了眼前。
黑點是個人,穿着黑衣服的人,他單膝跪地,雙手捧着一物,舉過頭頂。
一物乃是由九百九十九粒,如米粒兒般大小的心形珍珠串成的項鍊。
米粒般大小的心形珍珠,咱先不去說珍珠的價值幾何,咱只說將九百九十九粒珍珠珍珠打磨光滑,再精心雕刻成心形形狀的這份功夫。
不錯,功夫的價值已經遠遠領先於珍珠本身的價值……
而擁有這份功夫的人,上古國裏並不多。
粉靨,從她一連串的動作與表情的更換,我可以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這東西。
平王爺含笑,親手與她帶上,剛帶上,粉靨就覺得一陣哆嗦,心形珍珠項鍊實在是太冰涼刺骨了。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不管你有沒有心計,要想在有錢有權,妻妾成羣的男人身邊,不說大紅大紫,只是佔有一席之地,首先得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其實,打扮也不繁雜,說白了,就是一個字——“露”。
“好看嗎?”,掀開披風毛絨外套,再撥開衣領,粉靨的脖頸還真的是很白嫩,說着話,她還不顧寒風凜冽,就地轉了個圈兒。
“好不好看?你自己說的算”,平王爺抿脣含笑。
“可是此地沒有……”。
“來……”,平王爺的嘴角,勾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他又打了一個響指。
粉靨閉上眼睛,疾風撕雪,吹得眉宇生疼,她不得不閉上眼睛,但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連自己都爲之動容的自己。
一面銅鏡如變戲法似的,突兀地立在了她的面前……
“美嗎?”,平王爺一手輕攬起粉靨道。
“美……”,那是當然了,即便不美,粉靨也不敢說,何況,心形珍珠項鍊真的很美,不但美的不勝收,而且還貴重的託不動。
“跟本王來……”,平王爺挽着粉靨道,“本王還有東西要送於你”。
粉靨揚起首,眼神溫柔,通情得像午後煦日下的小花貓。
“嫦娥折桂白脂玉,不及吾妹一纖指,都道九重有天仙,原來天仙在人間”,亭子裏的石柱子上粗毫,醒目地書寫着這樣一行字。
“王爺寫的是粉靨嗎?”。
“對,這個石亭從此就叫粉靨亭”。
“走……”,冷不防裏平王爺又挽起了粉靨的皓腕,粉靨禁不住一陣心旌神搖,幸福的要落淚,她最是受用平王爺兩年來,無處不在的驚喜。
“琉璃湖”雪中泛舟,情深深兩相對望,落淚已經不能表達幸福感,於是,粉靨給平王爺來了個芳香醉吻。
“喜歡嗎?”,平王爺柔情相問。
“嗯!粉靨喜歡”。
“那麼開心嗎?”。
“開……心”,雖話說開心,但一想到那雙令人發毛到悚然的眉眼,粉靨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歡快的情緒不由得打了個嗝。
“但是,湖邊幾個高大的鐵架子,還有上面鐵鏈縱橫是做何用的?還有扁舟離岸那麼遠,我們如何過的去?”,平王爺剛要回話,只聽粉靨又歡快地道,“還有啊!岸上那麼多人圍觀,我們二人與湖中……”。
“語妹莫急……”,平王爺哈哈一笑,“先隨本王過去”,十指相扣,平王爺繼續,“待我們上得了那小舟,這些人自然會消失”。
須臾,二人便來得鐵架子前,有一位黑衣人走了過來,他手裏捧着……那東西的原料是鳳川縣的特產,叫綢布,既然是特產,自然不是一般的綢緞布匹,自然就有其獨到的特點。
不但柔軟至極,而且結實至極,曾經有人做過實驗,將十八匹馬用綢布拴在大樹上,死命的拉,結果,大樹沒事,綢布無恙,而,十八匹馬都趴在了地上。
粉靨識不得此物,任由黑衣人拿那東西往自己身上套,先勒腰,然後再由前胸,肩頭繞過綁住兩隻胳膊,“這是……?”。
“這叫護帶,採藥人登山的必備之物,當然他們用的材料不是鳳川的綢布,而是普通的麻呀!紡啊!同時,做工結構也不如宮中的嚴密,不結實,容易斷折”。
“我們要上山?不是……”。
平王爺明眸一笑,“傻丫頭,我們爲何要上山?你說的話,只要本王能辦到,絕不推辭,你不是常常說很想一試萬丈,凌空,虛渡,飛翔的感覺嗎?”。
粉靨驚喜,激動得快要跳起來,“這樣,這樣一綁就可以了?”。
“這樣當然不可以,我們還需要被他們用鐵鏈吊起來,然後,他們在轉動鐵架子上的卷軸,如此,我們才能飛起來,動起來”。
粉靨忍不住咬起紅脣,“多謝王爺抬愛,這麼大的場面,這麼大的陣容,粉靨……”。
平王爺萬般憐愛地捧起她的臉兒,“快別如此說了,莫說只是區區三個月,三千兩銀子,爲了你便是三年,三萬兩銀子,本王亦覺得值”。
雪花飛舞,絕世佳人在落拓劍客懷裏,高高的掛於鐵架之上御風而行,身下琉璃湖在紛雪的裝飾下,波光粼粼,一眼望去,粉靨的心瞬間空了,悠悠垠垠,無邊無際。
她孩子般,放肆的叫着,歡呼着……
平王爺奉承着她的情緒,“語妹,我們逃出來了,我們終於逃出生天了”,回頭再一看又道,“不好,賊人又追到了,語妹,你快逃,保住我們的骨肉,哥哥殿後”。
平王爺一鬆手,把粉靨推了出去,下面的人自然融會貫通,盪開鐵鏈。
“不,死我也要與空哥死在一起”,粉靨身子一擰,下面操縱手又將她擺了回來……
“不要啊!語妹”,平王爺作淚狀。
“譁!”,粉靨也跟着哽咽,猛地抽出了他腰中的長劍,“你我夫妻二人與那賊人拼了”。
平王爺哭笑不得,也有點急,這情節不是事先說好的,事先說好的是我打,如今換做你打,你沒有基礎,亂攪一通,叫別人如何應對?再萬一傷到……“拉,快拉本王過去”,平王爺低下頭大聲道。
可惜,這個時候風大雪猛,地上的人沒聽見,這個時候,粉靨已經接近追兵,高呼一聲,“賊子,看劍”。
飾演追兵的黑衣人一驚,怎麼不打招呼就來了?而且還換了人?但等到粉靨刺出一劍後,他更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