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書看着那頭髮花白但身體康健、精神矍鑠的長鬚老者,心裏湧起了一陣親切感。
這長鬚老者,乃是他的老熟人,星辰道場的宗主——白不懂!
當年楚天書剛滿十八歲,第一次離開青冥聖域遊歷天下的時候,便在西靈域之中結識了星辰道場的宗主白不懂。
白不懂這人雖然年齡很大,地位也頗高,但性格十分有趣,跟楚天書很合得來。兩個人只見過兩次面,便成了忘年交。楚天書在西靈域的時候,經常和他一起喝酒、遊玩。
不過當年楚天書雖然才十八歲,但武道修爲已遠在白不懂之上。也曾指點過他的武道修爲以及煉丹技術。
後來楚天書離開了西靈域之後,便再沒有機會和白不懂見面。想不到時隔多年之後,兩個人竟然會在天楓城裏相逢!
白不懂的外貌比起當年來,並沒有多大變化。顯然是修爲愈加精神,已經足以延緩身體的衰老了。
而楚天書的變化卻是天翻地覆,已經徹頭徹尾地換了一副軀體。現在就算站到白不懂的面前,他也一定認不出是當年的至交小友。
跟在白不懂身邊的那個紅衫女孩,眉目之間依稀與白不懂有些相似,應該便是當年白不懂一直帶在身邊的小孫女白露。多年不見,當時的小丫頭也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意外見到老友,楚天書十分高興。不過讓他奇怪的是,星辰道場所在的北荒郡城。離天楓城有很遙遠的距離。白不懂不在星辰道場坐鎮。跑到這邊荒小城裏做什麼呢?
此時人潮漸漸散去。白不懂和孫女白露二人也在離開擂臺,返回城中。楚天書忍不住跟在二人身後,想要看看他們住在什麼地方。
由於他並沒有刻意隱藏行跡,因此走了大約兩裏路之後,前方的白露忽然有所察覺,猛然回過頭來,兇巴巴地盯着楚天書道:“喂,你這登徒浪子跟在我身後這麼久了。到底想幹什麼?”
楚天書笑着說道:“姑娘,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好好地走我的路,你怎麼就斷定我是在跟着你?”
白露小巧迷人的鼻子微微皺起,冷哼一聲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就是燕氏家族的倒插門女婿,不學無術的好色之徒楚天書!你往日在城裏胡作非爲沒人管你,但今天竟然敢打本姑孃的主意,小心喫不了兜着走!”
楚天書搖頭嘆息道:“姑娘,你長得也不過是普通水準,怎麼卻如此自視甚高呢?”
“你……你這登徒浪子。想討打嗎?”白露的容貌十分秀美動人,在比天楓城大得多的北荒郡城中。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年英傑。楚天書居然說她是普通水準怎能讓她不怒!
一旁的白不懂捋了捋鬍鬚,勸慰孫女道:“露露,這條路人人走得,你確實沒證據證明人家是在跟着你,還是算了吧。”
楚天書也道:“璐璐姑娘是吧?我確實不是跟着你。其實我是跟着這位長鬍子的老先生的。”
“什麼?你是在跟蹤我爺爺?你跟蹤他幹什麼?找的理由也太蹩腳了吧?”
楚天書慢慢地搖起了手中的摺扇:“我並沒有編造,說的乃是事實。之所以跟着這位老先生,乃是覺得他面熟,很像我多年前結識的一位好朋友!”
白露不禁嗤之以鼻。多年之前?以楚天書的年齡,多年之前恐怕他還在玩泥巴吧!怎麼可能結識遙遠的北荒郡城中大名鼎鼎的雙絕武尊白不懂!
哪知道白不懂盯着楚天書看了一會兒,竟然也說道:“這位小哥我以前雖然並沒有見過,但看起來確實有一些熟悉的感覺。奇怪!奇怪!”
白露無語地道:“爺爺,你今天又喝多了嗎?他只不過是這天楓城裏一個坑蒙拐騙的敗家紈絝,你怎麼可能跟他熟悉?他肯定只是想編點理由,從我們這裏騙些好處而已,你別上他的當!”
白不懂並不答話,盯着楚天書的臉左看右看,一會兒摸摸鬍子,一會兒咂咂嘴,滿臉的不解與疑惑。
楚天書知道這位老友根本不可能認出自己,哈哈一笑道:“看來這位璐璐姑娘對我頗有偏見啊!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兩位了,再見!”
話音一落,揚長而去。留下白不懂在後面盯着他的身影,繼續皺眉發呆。
回到家之後,楚天書意外地發現,燕霜凌竟然站在庭院內,似乎在等自己。忍不住開口問道:“娘子,你來找我又有事嗎?”
燕霜凌板着臉問道:“你剛纔到哪裏去了?”
“哦,沒去哪裏,路上遇到了一個老朋友,就走上去跟他聊了幾句。”楚天書隨口答道。
“哼,老朋友嗎?我看是遇到了漂亮姑娘就才走上去的吧?人家嚴厲斥責你是登徒浪子的時候,我在旁邊可都聽到了!”
楚天書忽然笑道:“咦,娘子,你這是在喫醋嗎?”
“我……我怎麼會喫你的醋!誰都知道我們倆的夫妻名分是假的,你做什麼事都跟我無關!”
楚天書輕輕搖搖摺扇,故意說道:“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否則以後看到漂亮女孩子,豈不是要束手束腳。”
“你!”燕霜凌聽了這話,竟忍不住生氣起來,但自己也覺得這氣生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該如何再跟楚天書說下去,用力跺了跺腳,轉身離開。
轉眼間,又是一天過去。這天清晨,天剛放亮,天楓城北已經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各種莊家開賭聲,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當朝陽緩緩升起,漸漸驅走了冬日的寒氣。只聽“鐺”的一聲鑼鳴。靈洞大賽的最終決賽。正式開幕!
從六名打擂選手中脫穎而出的燕霜凌,在衆人目光的註釋之下,一步步登上了擂臺。
直到此刻,燕氏家族、歐陽家族、莫氏家族的種子選手分別是誰,依然沒有亮相。
這是靈洞大賽一直以來的規矩之一。
當燕霜凌上臺之後,大賽裁判者端着三枚密封的圓球來到了燕霜凌的身邊。
三枚圓球之內,分別寫着一個名字。打擂選手可以任選其一,抽中了誰。誰便出面與她進行決戰!
燕霜凌目光在紅、黑、紫三種顏色的圓球上巡迴一圈,伸出手來,挑中了一個紫色的圓球。
紫色代表神祕。選中這枚紫球的那一刻,她的眼前也同時浮現出了楚天書的身影。
裁判者捏碎紫球,露出裏面的字條。舉在手中,大聲宣佈道:“燕家選手燕霜凌,此輪的決戰目標是——莫氏家族莫仲文!”
聽到莫仲文的名字,擂臺下圍觀的人羣頓時又是一陣喧譁。莫仲文在天楓城中,乃是惡名比楚天書還要大的紈絝子弟。聽說他終日流連於青樓酒色之中,卻沒想到。竟然會是莫氏家族最大的王牌!
當裁判者讀出莫仲文的名字的時候,莫山河刻意觀察了歐陽家族家主和燕氏家族家主的神情。燕家家主表現得十分意外。但歐陽家家主卻平淡無波。這讓莫山河心裏忍不住湧起了一絲不安。
仲武一直說,要仔細提防歐陽家族。現在看來,歐陽家族很有可能早就摸清了莫氏家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