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國是一個最講人情關係的國度,有時候,人情凌駕於一切制度之上。
漢景帝時期,力主削藩的晁錯有何錯?最後還不是給漢景帝劉啓斬了首。
斬他頭的是漢景帝嗎?
不是。
是主上與藩王之間的關係。爲了調合這種即將崩毀的關係,漢景帝只有犧牲晁錯。
說到底,致晁錯於死地的,還是人情關係!
江鯤鵬沒有大錯,但當他看到趙書記與蔣峯的關係非同尋常時,即便他有理,這時候也不敢理直氣壯地站出來指責蔣峯了,何況,他自已也有錯失。
得罪蔣峯,就是得罪趙書記,得罪了趙書記,以後他是可以在人民法院混下去,但絕對不好混,也混不好了!
現在,對於江鯤鵬來說,能逃過去是最好,即便妻子不在這家醫院治療,也比得罪趙書記強。
可是,不等他開溜,趙書彬已經叫出了他的名子:“江鯤鵬。”
“啊……”江鯤鵬恐慌地應了一聲,才轉過身來,低着頭囁嚅道:“趙,趙書記,您叫我……”
“你過來!”趙書彬今天本來心情很好,可現在完全被江鯤鵬給搞壞了,所以這時候他也沒好聲氣。
“啊……是。”雖然趙書彬不是江鯤鵬的直接上屬領導,但江鯤鵬可不敢違逆趙書彬的指示,應了一聲,立即走了過來。
江鯤鵬一邊走過來一邊朝另外幾位市政領導打第二次招呼,可是。幾位領導雖然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但臉色卻都極爲不悅,而且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這讓江鯤鵬尷尬的同時,心裏更加的忐忑不安。得罪了一個,就等於是得罪了一大片呀!
見江鯤鵬走到面前,趙書彬用雷霆一般砸人的聲音問:“江副院長,我問你,剛纔你是不是打擾蔣先生了?”
誰不知道,在江城市政圈子裏,趙書彬是出了名的壞脾氣。這一聲問把江鯤鵬嚇得渾身一抖。囁嚅着替自已辯護了一句:“趙,趙書記,不知者無罪呀,我不知道這位蔣先生是您的朋友。否則您借我兩膽我也不敢冒犯他呀……”
趙書彬見他這樣說。知道其中一定是有別的原因。於是轉臉問白璐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璐把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後自已承認了錯誤:“這件事都怪我。是我自作主張……”
不料,趙書彬打斷白璐。厲聲道:“怪你什麼,爲蔣先生安排病房,是我的主意,怎麼了……江鯤鵬,你要怪就怪我,是我佔了你預定的病房。”
聽了這話,江鯤鵬誠惶誠恐地道:“這事怎麼能怪趙書記呢,誰也不怪,怪我……”
趙書彬白了江鯤鵬一眼,道:“你也有錯,不管誰佔了你的病房,都是病人不是,打擾病人休息,就是你的不對……”
趙書彬還沒說完,那江鯤鵬已經低頭認錯道:“是是,趙書記教訓的是,我現在向蔣先生正式道歉,也希望蔣先生能接受我的道歉。”
說完,他瞟了蔣峯一眼,現在,對於蔣峯,他是又恨又怕,不過他最希望蔣峯能替他說句話,熄了趙書記的火,否則讓趙書記心裏存了芥蒂,以後他有的小鞋穿了!
見此,蔣峯道:“好了,我原諒,不過奉勸一句,以後無論走到哪裏,都別拿自個的身份說事……”
“是是是,蔣先生說得有道理……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江鯤鵬慚愧得無地自容,邊說邊轉身退走。
見江鯤鵬快步走遠,白璐喊道:“江副院長,先別忙着走,我替你另外安排一間病房……”
那江鯤鵬像是沒聽見一般,灰溜溜地跑走了。
趙書彬瞥了一眼即將消失於走廊盡頭的江鯤鵬,不屑地道:“白院長,不用理他。以後誰要是敢刁難你,你就來找我!”
見白璐點了點頭,趙書彬轉過臉來面向蔣峯,又恢復了一團和氣,擺手笑道:“蔣先生啊,不要爲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蔣峯輕鬆一笑,道:“不會不會……對了趙書記,老爺子的病好些沒有?”
一聽這話,趙書彬又高興起來:“哈,蔣先生,我正要向您報喜呢!蔣先生真乃神醫呀,家父自從喫了您給開的藥,簡直是一天一個樣,現在都能下地活動了,您給教的那套‘後羿射日式’,他一口氣都能做四五十下呢!”
“是嘛!那可太好了!”見此,蔣峯感到很自豪,也替他高興。
“是啊,我今天就準備接他出院,”趙書彬眉角眼梢,都沾滿了喜氣,這時候又請示道:“對了,蔣先生,給老爺子喫的藥,還要不要變呢?”
“呃……”蔣峯沉吟了一下,道:“西藥可以停了,至於我給開的那副中藥,繼續用,效不更方嘛!”
“是是是,我全聽您的,今後老爺子的命就交給您了……”趙書彬說到這裏,突然掏出手機,道:“那啥,蔣先生,能否把您的電話告之一下,以後家父的事,少不了還要麻煩您。”
“可以。”蔣峯乾脆地道:“我念你記……”
一聽這話,一衆市政領導包括白璐,立即都屏住了呼吸。準備用心去記蔣峯電話號碼。
就在剛纔,一衆人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的小休息室,趙書記已經把蔣峯的高超醫術向這些人渲染了一番。事實勝於雄辯,趙書記父親就是很好的一個例子,本來一個將死之人,卻被救活了,現在還能下牀自由活動了,這簡直就是個奇蹟呀!而創造這個奇蹟的人,不就是神醫嘛!
人身都是肉長的,喫五穀雜糧。沒有不得病的,得病就得求醫呀,只要不是傻子,得了病自然是希望找醫術高超的人給看,而現在,一個名符其實的神醫擺在面前,誰不想認識一下,一個神醫的電話號碼即將報出,誰不想記一下呢!?
蔣峯一點也不造作,非常流利地報出了自已的手機號碼。怕趙書彬記不到。又報了第二遍,最後要求趙書彬打一下作爲試驗。
趙書彬立即拔了一遍。當確認了這個號碼的真實性後,他如獲至寶,非常興奮地把這個電話號碼給存了起來。
其它人呢。早暗暗地把蔣峯的電話號碼記在了心間。爲怕忘記。這時候裝作看時間或藉口說是發短信,掏出手機也都把蔣峯的電話號碼給存在了手機電話本裏。
這時候,趙書彬又把一班市政領導介紹給蔣峯認識。這一班子掌握江城市政大權的人,都非常客氣地主動同蔣峯握手寒暄。
當趙書彬介紹到高子義時,暗暗存了蔣峯的電話號碼高子義興奮叫道:“我們早就認識啦,蔣先生,您還記得我吧?”
“咳,高市長嘛,我怎麼會不記得您……”蔣峯給高子義戴了綠帽子,一見到他,心裏難免有點虛,不過見他沒表現出什麼異樣,也便大大咧咧地道:“怎麼樣?家裏都還好吧!”
“好着呢!”高子義高興地應了一聲,就握住蔣峯的手道:“蔣先生呀,以後常來家裏做客呀……我那裏還爲你備着兩瓶五糧液呢……”
這話可是由衷之言,上次蔣峯在他家畫的那幅《竹石圖》,第二天他便拿給一個懂畫的行家給鑑定了一番,結果那行家差點給驚出三魂六魄來,他鑑定的結果是,那副《竹石圖》就是鄭板橋的真跡,可又一想……不對呀,這副《竹石圖》紙張墨跡都是新的,可以肯定的是,這副畫是剛畫好不久,可,鄭板橋早就故去上百年了,屍體都化成灰長成莊稼被人喫了進肚子又拉出來生成蛆了,他怎麼可以畫出這副畫,那麼,不是鄭板橋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