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蘇的那個混小子,你給我出來。”
蘇若塵正在屋裏練字,突然聽到外面一聲驚天巨吼劃破長空,驚的她手微停了一下,筆尖的墨汁立時滴在了紙上,墨潤開了,滴花了蘇若塵才寫出來的藥名,眼看這張就是白寫了,讓節簡習慣了的蘇若塵不由小小的心痛了一下,這時候紙的價格還是比較貴,所以這紙雖然一面已經用過了,但也是蘇諾悠厚着臉皮從私塾先生那裏收集過來打好了格子,用來給她練字用的。
因爲今天是農忙的時候,蘇氏請了人幫着在地裏收成,這會正給他們送飯去了,蘇諾悠也去了義塾裏上課還沒有歸來,這屋裏只有若塵一個人,她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村前的劉海的母親——劉姚氏。
這個女人幾乎三天兩頭要來鬧騰一次,時日久了,若塵的性子根本就懶得應付那個潑婦,由着她一個人在門口叫喧着,理也不理。結果劉姚氏還在外面罵的起勁了。
“姓蘇的,你不是很能耐嘛,就知道欺負我們家小海,這會子就當起縮頭烏龜了……”
蘇若塵無奈的搖了搖頭,只盼着她罵完了趕緊走,她可不想出去喫一個眼前虧,要是讓劉姚氏看見她,指不定又是推又是打的,說起來這事的起因是還是從那次三年前劉家村從山裏遷到這山腳下的南山村那次劉海欺負若塵與諾悠的事,在這定居以後,蘇諾悠當然不會就那樣放過劉海,拾叨着劉山一起教訓了他幾次,後來本是孩子之間的鬥爭,居然慢慢就變了味道,蘇氏又教了諾悠習武,後來便不是用劉山,看見他,大他兩歲的劉海也得繞着走了。只是隻要劉海覺得受了欺負,劉姚氏定要來鬧一場,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她隔三差五就要來鬧一次,久而久之,若塵也就習以爲常了。
只是劉姚氏每次鬧過,劉海總會再受一次教育,真是不明白,於是,這事就成了一個惡循環,也不明白,爲什麼他們怎麼就是學不乖。蘇若塵嘆了一口氣,把筆放好。
這會功夫,劉姚氏的吵罵聲,已經驚動了隔壁幾家的鄰居,何七的媳婦兒首先看不過眼的說道:“我說他嬸子,孩子們吵架,咱大人摻和什麼呀,再說蘇家現在沒人,你在這生氣也沒用處,不如回家先歇着吧,有啥事和族長,村長們說說,讓他們評評理。”
“他們,他劉大慶大家抬了他做村長,他只知道瞧着人家長的有點姿色,就沒有一個正樣,你說你說,有像他們這樣欺負人的嘛,你看把我家小海都弄成啥樣了……”說着話,劉姚氏居然還抽泣了起來,大家聽她說的不像樣,已經是在搖頭了,只是見她哭的傷心,沒人出言指責。瞧着大家的神色,蘇若塵知道這時候自己可以出去了,便推開門,探出半個腦袋,瞅了一眼劉海的樣子,那裏成啥樣了嘛,只是讓劉姚氏拖在身後,聳了着腦袋,沒啥精神而已,估計三天兩頭來這裏鬧騰一下,他也煩了。
劉姚氏一看蘇若塵探了一個腦袋出來,立時大叫着說道:“你總算捨得出來了。”一邊說着一邊準備衝過來,蘇若塵趕緊把門關上,在屋裏說道:“嬸子,我娘和哥都不在家。”聲音顫顫,好似受了驚嚇一般,外面的村民立時又喧譁的說道:“你這幹嘛,別嚇着人家閨女。”
本來大家就不喜歡劉姚氏,這會子看她這樣的動作,立時一邊倒了,只是說讓她趕緊回去,蘇若塵將門打開一道小縫,只見那肥胖的身子都氣的顫抖了,卻是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想走又沒有臉面,蘇若塵在屋裏冷笑了一下,這才又打開門只探出一個腦袋,一臉可憐兮兮的說道:“嬸子,我今天一天沒出門,我哥一早就上學堂去了,怎麼會欺負劉海哥,是不是你又誤會了。”
劉姚氏這才把劉海又推到了面前,然後一手指着他的頭上讓大家看,一邊叫嚷道:“你自己看,什麼你哥上學堂了,你看我們家孩子這腦袋上碰的包。”
大家都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何七的媳婦兒望着劉海說道:“小海,你說你這腦殼是怎麼碰來的。”
“這…..”劉海還沒說話,劉山的母親劉氏已經聽到動靜過來了,她一向也不是省油的燈,怎麼可能看着自己的未來媳婦兒受人欺負不過問呢。劉氏瞧了一眼劉海,眉眼一挑的說道:“小海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說,好孩子可不能講大話,上次你賴諾悠打了你,後來有人看見,可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爲這事,你義塾的先生都不許你去上課了,這次可別再亂說了。”
這一句可就重了,劉姚氏的臉色,立馬難看了,劉氏卻還繼續說道:“劉海呀,你怎麼不說話了,你想清楚了,就好好說嘛。”
劉姚氏立時走過去指着劉氏說道:“你不要以爲你男人是族長就了不起,這樣欺負我們家孩子。”
“欺負,我怎麼欺負他了,我說的那句,那個字不是事實,有賴他嘛?”劉氏冷冷的的說着話,然後慢慢走過去,輕聲說道:“若塵不怕,打開門,有我在這,看誰敢欺負你。”若是沒有與劉山的訂親,對劉氏的這番俠義,蘇若塵一定會感動無比,只可惜只要看見劉成一家人,她就會想起與劉山的親事,只覺得陣陣無奈與煩躁,但這時候她還是打開了門,慢慢蹭在了劉氏身側,然後輕語緩聲的說道:“我怕。”
劉氏立時將她抱在懷裏,然後撫了撫她的後背說道:“怕啥,有理不在聲高上,讓她們說,說啊,那頭上的包是怎麼弄來的。”
劉海這幾年也讓蘇諾悠與劉山欺負怕了,一到這裏,本來就是聳着個腦袋,這時候看見大人們都瞧着他,更是慌了,只是嘴巴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瞧着他那副熊樣,劉姚氏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就擰着他的耳朵說道:“你到是說話呀。”劉海喫痛以後,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了,看熱鬧的村民更是看着劉姚氏的樣子,搖頭,最後還是何七的媳婦兒又說了一句公道話,“成了,我看嬸子你也帶劉海回家吧,瞧你把孩子嚇的。”
“什麼,都是你們……”劉姚氏還在嚷着,遠遠就看見自己的男人劉齊來了,立時如見了救星一樣的說道:“當家的…...”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劉氏已經一聲蓋過,冷冷的說道:“劉齊啊,你看看你們家的媳婦兒,沒事就在人家家門口鬧騰,帶回去好好管管。”邊上的人聽了,也跟着起鬨的說道:“是得管管,這像什麼樣。”
劉齊原本沒什麼表情,還沒到門口,就聽大家都是一邊倒的站在蘇家這邊,立時臉就黑了,走過去拉起自己的婆娘就說道:“還嫌不夠丟人啊,回家去。”
劉氏看劉齊領着劉姚氏與劉海走了,不由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後望着大傢伙說道:“成了,都散了吧。”看着村民漸漸走遠,劉氏這才拉着蘇若塵的手進了屋裏,一眼瞧見蘇若塵剛纔練字放着的筆墨,立時拉着她的手說道:“若塵啊,女孩子家家的學什麼字啊,那都是有錢人家小姐,還有**樓裏的牌姐才學的東西,咱們正經人家的姑娘就該好好學學怎麼做農事,幫持家裏,你身子不好,就算學不來農活,也要學學刺繡的手藝呀,練字能頂什麼用,又換不來米,也換不來油,只是憑白傷財,你娘是寵你,才由着你這樣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