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助13
譚茉真去上了廁所,只是上完後,腳步一頓,一拐,直接去了人力資源部。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裏頭中年女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怎麼還沒下班,今天我老公讓我去接孩子,想早點下班了。”
“你老公怎麼了?平時不是很聽話的嗎?這次捨得讓你跑?”
“?,別提了。我婆婆從鄉下過來住幾天,我和他天天吵架。他今天就讓我去接。”
“男人啊,就是這樣,成家了還想着老孃,也不知道和誰一頭。”
走近了一瞧,四五個中年女人坐在一起曬太陽閒聊,就差再放點瓜子花生。而旁邊落在陰影裏的陸行簡苦哈哈地埋頭整理着文件。
“小陸啊,以後結婚了是和老婆一家,多聽老婆的話,知道嗎?”
“啊!”陸行簡驚訝。
“你說這些幹什麼,小陸,女朋友有了沒?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
熙熙攘攘的鬨笑聲中,乍然響起一句:“譚助理,你怎麼來這裏。”
從外面回來的翁美德的聲音驚得裏面鴉雀無聲,陸行簡的腦袋跟安裝了彈簧似地,登時抬起來。
臉上是被摧殘的鬥敗犬一般的落寞,不甘和委屈,黑漆漆的眸光閃亮,“師父,你來了。”
“我再不來,你老婆都娶上了。”譚茉笑呵呵。
*
陸行簡重獲自由。
回去的路上,他抻了抻雙臂,步伐和語氣都輕快:“沒想到她們那邊事情這麼多,師父你不來解救我的話,我都得在那邊待到下班……”
他以爲譚茉會接他的茬,但一看譚茉面無表情,就收住話。笑着說:“不管怎麼說,幸虧好,師父你來了。”
“既然你在那邊受了委屈,根本不想做這些活,爲什麼不拒絕。”
陸行簡無奈:“新人嘛。”
新人進公司就像剛過門的媳婦,爲了更好更快地融入公司,不僅要被老闆壓榨,還要被熬成婆的老員工壓榨。
譚茉都不知道這是哪來的不成文的臭規矩。沒穿書前,她就喫過這個虧,被老員工打發去做最累最髒的,非她分內的活。
那時候也是她傻,以爲做這個能贏得別人的喜歡。
當然,更多的是她剛實習,沒人指點。
可陸行簡不一樣。
“你現在是有師父的人!”
譚茉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雙手抱胸,神氣十足地看着陸行簡,陸行簡也連忙剎住腳步。
“這就意味着你是有靠山的人。”譚茉問他,“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條原則是什麼?”
陸行簡盯着譚茉的眼睛,認真地說:“屎難喫,錢難賺。”
“很好,我現在教你第二條:同事之間要學會兩面三刀。”
“不是所有和你嘻嘻哈哈的同事都是好人,也不是對你冷淡的同事就是壞人。”
“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很好相處,一起喫喝玩樂,吐槽老闆,但其實心思深沉,很愛利用自己的弱點控制別人。動不動就憑藉兩人關係好,把自己的工作強加給你。你就要學會拒絕。”
“你要是不好意思強硬地拒絕,那你就學學人家的兩面三刀。”
“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學聰明。”陸行簡點頭,很狗腿地問:“師父現在一定口渴了吧,我倒水給你喝。”
還挺有眼力見。
說了這麼一段話,譚茉確實有點口乾舌燥,擺着師父的普,裝腔作勢地嗯了一聲。
兩人進了總裁辦後,陸行簡跟去譚茉的工位,要去拿她的水杯。
“對了,師父,那我們今天還要去老闆家的別墅嗎?”
之前他們差不多每天下班都要去別墅給南宮烈送東西。
“不去。”
正說着,裏間南宮烈的辦公室向外打開。南宮烈站在門口問:“今晚你們誰去我家?”
“我去。”譚茉第一個舉手。
陸行簡:……
另一旁的林瑜則把頭埋下,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她要儘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南宮烈看不到自己纔好。
陸行簡看着譚茉跑向南宮烈,恍然大悟:“原來對同事兩面三刀是這樣的。”
*
每天早上,作爲助理的陸行簡都要跟着譚茉去別墅接南宮烈上班。
這只是暫時的。等陸行簡的業務熟練起來,他能獨當一面的時候,就可以和譚茉輪着來,減輕譚茉的壓力。
但今天有些特殊,南宮烈讓陸行簡提前半小時去別墅。往常接車都是在客廳等着,只是這回他剛到別墅,就有工人讓他去二樓書房。
“你知道爲什麼讓你早半個小時嗎?”南宮烈端坐在椅子上,兩個胳膊肘支在書桌上,十指交叉着問。
在他審視的目光下,陸行簡天真地搖搖頭。
失望的念頭在南宮烈腦海裏一閃而過。
即使在和許小念冷戰,他也已經偷偷觀察過幾天。陸行簡很聽譚茉的話,唯她馬首是瞻。
昨天他在總裁辦甚至還看到陸行簡像個跟屁蟲似地跟在譚茉身後,拍譚茉的馬屁。
他怎麼不來拍他的馬屁?
“你和譚助理的關係很好啊。”南宮烈問。
原來是調查他工作情況。原本心思百轉千回的陸行簡放心了,他愉快地說:“是挺不錯的,譚助理很照顧我,我也很喜歡跟在她身邊學東西。”
南宮烈的臉色難看了許多,“知道招你進來是做什麼的?”
“譚助理的助理啊。”
好嘛。
原計劃招陸行簡進來,是爲了抗衡譚茉,誰知道招了譚茉衷心的狗腿子。
還蠢而不自知。
南宮烈忽然聲音凌厲地罵他:“是我招你進來,給你發的薪水,是我!是我!是我!你是我這頭的!”
陸行簡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
譚茉早上因爲等公交車,比原定的時間晚了七八分鐘。
等她到了別墅,南宮烈已經在餐桌上喫早餐,陸行簡立在身後。譚茉不疑有它,趕緊走到陸行簡身邊站着。
南宮烈:“譚助理,今天來得這麼遲啊。”
還真是打工人的噩耗定律:天天加班老闆看不到,偶爾一次的遲到,老闆是一看一個準。
譚茉解釋:“公交車遲到了一會兒,路上又和別的車擦了,然後我也差點被一隻狗給咬了,所以……”
越說越離譜,就連譚茉自己都有些心虛,雖然這都是真的。
“不需要解釋,我相信你。”南宮烈打斷譚茉,“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裏。我之所以能和小念和好,也有你的功勞。”
要死,這個狗登居然說人話了,譚茉在心裏想。想完之後開始懺悔好像不應該罵他狗登。
“我這個人有時候比較犟,你們這些助理跟在我身邊都辛苦了。”
天啊,他對自己居然有清晰地認知,還會反省自己。譚茉愈發懺悔。
“所以,我打算從私人賬戶拿出5萬,當作獎勵給??”
譚茉:???我家老闆的芯子沒有被換吧?應該沒有人魂穿我家老闆吧?
雖然5萬對現在的譚茉誘惑力不是很大,但這獎勵是對她努力工作的認可,譚茉不禁暗自竊喜。
“??陸行簡。”
!!!懺悔早了,個老B登!譚茉緊握拳頭。
不生氣,不生氣,生氣容易早嗝屁。
譚茉逼着自己調整好情緒。
怎麼說她也算是在職場上混過的,對資本家的習性還算瞭解。
別看南宮烈平時不着調,說到底就是個披着人皮的豺狼資本家,冷血不近人情,他玩這一套不就是想離間她和陸行簡的關係嗎?
員工關係越差,對老闆越有利。
她就不相信憑她和陸行簡的關係,陸行簡能背叛她。
但下一秒,譚茉就被打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