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寧心中疑惑,白虎卻已經高聲道:“諸位兄弟,勝負已分,大夥兒也都是見證,咱們有言在先,都要奉陸莊主......不,咱們要奉陸幫主爲咱們丐幫之主了。”
臺下卻並無歡聲一片,先前比武較量,雖然是要從朱雀長老和陸商鶴之中決出一人繼任幫主,但中間許多人都是存了瞧熱鬧之心,此時勝負已分,衆人也沒有料到陸商鶴竟是如此輕鬆便即擊敗了朱雀長老,不少人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此刻衆人心中繁雜不已,有人心中兀自覺得陸商鶴今日突然成了丐幫的人,又轉眼間要繼任幫主之位,實在是有些突兀,亦有人心想朱雀長老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卻被陸商鶴輕易擊敗,這陸商鶴的武功着實高明,由他領着丐幫向黑蓮教尋仇,即使黑蓮教有大宗師的存在,丐幫也未必落了下風。
其他各派請來觀會的客人心中也都是各有思緒,有人便想原來陸商鶴竟然早就加入了丐幫,那他爲何始終不曾暴露身份,在江湖上一直以影鶴山莊莊主的身份示人,如果這當真是向百影指使,這丐幫背地裏又搞什麼鬼?
又有人想這陸商鶴雖然在江湖上頗有聲望,但也不曾聽說此人武功如此了得,想不到竟是深藏不露,此人與向百影是結義兄弟,如今領導丐幫,以其才幹,丐幫只怕也無法衰落下去,其他幫派想要蓋過丐幫只怕也沒什麼希望。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陸商鶴卻已經收劍拱手道:“諸位丐幫的兄弟和江湖朋友,陸某無才無德,今日繼任丐幫幫主,純屬諸位瞧得上。陸某心中只有一事,便是帶着大夥兒報了向兄弟的大仇,大仇得報之後,陸某不敢久居此位,到時候還請諸位另擇賢明。”
白虎笑道:“陸幫主武功了得,人品出衆,才幹非常,如今我丐幫處於非常之時,正需要陸幫主此等大英雄力挽狂瀾。若是報了幫主大仇,大夥兒更是心甘情願聽命於陸幫主。”
他話聲剛落,忽聽一陣怪笑響起,這笑聲十分突兀,來的也異常突然,與此時的氣氛大不協調。
會場甚大,倒有不少人聽到這一聲怪笑,四處尋找,黑壓壓一片人,倒也不知道這笑聲從何而來。
“咱們奉了陸幫主爲幫主,雖然今日不便舉行儀式,但有了新幫主,大夥兒也該參拜纔是。”白虎穩了穩神色,轉身便要向陸商鶴下跪行禮,齊寧看得清楚,心知這陸商鶴與白虎沆瀣一氣,陸商鶴當上幫主與白虎並無區別,便要出聲,卻不料有個聲音率先道:“陸莊主想要做幫主,是否還要等一等。”
這一次衆人卻是聽得明白,循聲瞧去,只見到一道身影正從人羣之中緩緩走出來,那人蓬頭垢面,衣衫僂爛,與大部分丐幫弟子並無什麼區別,一時間也瞧不出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白虎皺起眉頭,卻見那人看似走的很慢,卻偏偏片刻間就已經到得觀星臺下,白虎沉聲道:“你是何人?”
那人手裏拎着一隻皮帶子,腰間竟然十分隨意地插着一把鐵劍,也不回答白虎,騰身而起,竟是如同鷹隼般輕飄飄地落到了頭上,臺下已經有人叫道:“好大膽子,是哪個分舵的這般沒有規矩,竟敢擾亂青木大會?”
那人抬起頭,蓬頭垢面,白虎盯着那人看了兩眼,臉色驟變,失聲道:“是......是你?”
那人這才轉身面向臺下,仰起頭來,卻見到臺下搶上去幾個人,當先一人正是曹陽,驚喜道:“長老,你......你可來了!”
齊寧聽得清楚,心下一怔,身邊毛狐兒也等人也已經站起來,只聽毛狐兒道:“是.....是玄武長老!”
齊寧萬沒有想到玄武長老竟然早就混在了人羣之中,卻不知道他爲何要如此,而且直到此時此刻才現身出來。
陸商鶴微皺眉頭,卻見那蓬頭垢面的玄武長老一言不發,解開繫着皮袋子的繩子,然後倒提袋底,只見到從那皮袋之中倒出十幾個黑乎乎的東西來,落到臺上,有幾個咕嚕嚕地轉動,白虎瞧了一眼,禁不住後退一步,卻見到從皮袋子裏竟是倒出十幾顆人頭來。
玄武長老冷笑一聲,抬腳連踢數下,幾顆人頭如同皮球般飛出,臺下衆人看得明白,都是驚呼出聲來。
“玄武長老,這.....這些人頭.....?”朱雀在一旁瞧見,也是臉色大變。
玄武長老道:“二十天前,我便從洛陽出發,往南向襄陽趕過來,可是這一路之上,連遭兩撥人的阻攔,差點死在了半道上。”他忽地扯開胸口衣襟,陽光之下,靠近觀星臺的衆人看得清楚,在玄武長老胸口,竟是有幾處猙獰傷痕,一看就是新傷,尚未癒合。
白虎皺眉道:“玄武長老,你是說有人在途中行刺?”
玄武長老淡淡道:“途中所遭遇的刺客,無一人漏網,全都在此,這裏共有十四顆人頭,第一批六顆人頭,第二批八顆人頭,跟隨我前來襄陽的五位兄弟,全都在途中被害,若不是上天眷顧,我這顆人頭現在只怕也已經腐爛。”
此番丐幫四大長老有兩位長老沒有在大會召開之時及時出現,許多人心中都只覺得事有蹊蹺,畢竟青木大會乃是丐幫三年一度的盛會,幫中長老歷來不可缺席,這一次不但有長老缺席,而且一次就是兩個人,不由得衆人不讓衆人心中奇怪。
但大部分人根本沒有想到竟會有人行刺丐幫長老。
丐幫是天下第一幫,這並非浪得虛名,到瞭如今的地步,莫說是江湖勢力,便算是朝廷也要給丐幫幾分薄面。
各大宗門心裏都很清楚,若是招惹上丐幫,定會惹上極大的麻煩,丐幫在江湖立足,並不輕易招惹是非,但是若有人招惹上丐幫,丐幫也從不會含糊,莫說是丐幫長老,就算是丐幫普通的弟子,若是受了欺辱,丐幫也必會全力維護。
如今竟然有人敢向丐幫長老出手行刺,這可是多年都不曾有過的事情,衆丐喫驚之餘,更是憤怒,已經有一羣丐幫弟子起身來,紛紛道:“是誰敢對玄武長老下手?咱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
玄武長老高聲道:“這兩路行刺的刺客,我仔細檢查過,應該不屬於同一路人馬,也便是說,想將我在半道擊殺的人不止一個。”他蓬頭垢面,一時間還真無法看出他的歲數,但他站立之時如同拔地之松,說話之時,每一個字都是極其有力,從言談便可看出是一個極其幹練之人。
臺下又是一陣議論。
“玄武長老,這些刺客既然被你所殺,你自然已經清楚他們的身份。”朱雀長老神情凝重:“可知道他們的來路?”
玄武長老淡淡一笑,道:“這些人武功都是不弱,以他們的武功,按道理來說,我應該能認清楚路數。但事實上這些人的武功路數我非但認不出來,而且他們的長相我也一個都不認識。”冷笑一聲,道:“既然有人想要行刺於我,自然也想過若是他們失手,我必要從他們口中追查出幕後兇手,所以幕後之人自然事先也有了準備。”
“有了準備?”
“這幫人之中,有半數是自盡而死。”玄武長老緩緩道:“他們刺殺失手,自知難逃,立刻自盡,不留下任何線索,乃是挑選出來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