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文師和幾名手下都是變了顏色,互相瞧了瞧,樓文師眼眸中微顯激動之色問道:“你說幫主還活着?”
“樓長老,我勸你還是好好檢查一下這封信裏面說的是真是假。”齊寧道:“朝廷想削弱八幫十六派的實力,這確實不假,可是朝廷從無想過要害了向幫主,至少我本人從無此念。”
樓文師身後一人道:“若不是你所爲,白虎長老爲何會在信中說得如此清楚?據我們所知,神侯府率領八幫十六派攻打千霧嶺,就要攻破黑石殿之時,是你突然出現,讓八幫十六派功虧一簣,黑蓮教因此而苟延殘喘,這總不會有假?”
“確實如此!”
“如此說來,你承認自己與黑蓮教有勾結,在他們危難時候,救了他們?”
齊寧道:“那你可知道,當時黑蓮教手中已經抓了幾十名人質,其中有數位八幫十六派的宗主,一旦強攻,玉石俱焚,那些人質全都活不成。你可還知道,黑蓮教的毒使鞦韆易進京請罪,解釋其中的誤會?”掃了幾人一眼,淡淡道:“若是你們丐幫的兄弟成爲人質,你們是否想看他們死在裏面?”
樓文師若有所思,微一沉吟,又問道:“據我們所知,從千霧嶺撤走之後,幫主和你一同離開,這有許多人可以作證,此後幫主就爲人所害,你在這中間,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齊寧也不多言,徑自向樓文師走過來,樓文師皺起眉頭,卻並無動手的意思,齊寧走到他面前,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嗎?你和我上岸,我證明給你看就好。”
樓文師一怔,邊上立刻有人道:“長老,小心有詐。”
齊寧道:“堂堂丐幫青龍長老,難道還擔心敗在我的手裏?”指了指躺在船板上兀自昏睡的赤丹媚道:“這是我的鵬宇,她留在這裏,你們也不必擔心我玩什麼花樣。”竟不多言,從幾人中間擠過去,徑自走到艙口,回頭道:“樓長老,其他三人留在這裏,你一個人過來,我給你答案。”掀起簾子出了去。
樓文師轉身便要跟上,身後有人道:“長老......!”
樓文師冷笑道:“他說的沒錯,他既然敢出去,難道我還不敢跟上?你們在這裏等着。”再不多言,也出了船艙。
三名乞丐面面相覷,想要跟上,但樓文師有吩咐,也不敢違抗,只能在船艙中坐下等候,想到赤丹媚是齊寧同伴,卻是看死了赤丹媚,一名乞丐向那船伕老漢問道:“這女人是他什麼人?”
老漢雖然見多識廣,卻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江湖第一幫的丐幫弟子與楚國錦衣候在這船艙內針鋒相對,差點生死相搏,此時還驚魂未定,搖頭道:“不.....不知道,是.....是那.....那位侯爺帶來的。”
幾名乞丐也知道區區一名船伕不可能知道真相,只能作罷。
三人等了小片刻,一人有些耐不住,過去打開艙簾向外望去,風雨依舊,齊寧和樓文師顯然都已經上岸,雨幕之中,看不清楚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正自奇怪,忽地瞧見雨幕之中出現兩道人影,兩人來得好快,轉眼間到得岸邊,跳上船頭,前面一人是樓文師,齊寧跟在後面,樓文師進了船艙,立刻道:“都過來,趕緊向小侯爺道歉,咱們都錯了。”
三人更是詫異,心想怎地這片刻之間,樓文師就變了態度,此刻齊寧已經進了船艙來,樓文師上前拱手道:“小侯爺,是我太過魯莽,你千萬別見怪。”
齊寧含笑道:“青龍長老嫉惡如仇,恩怨分明,那是真正的好漢子。先前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出手相助我的朋友,俠義心腸,我心裏是好生感激的。”
樓文師笑道:“幫主說的沒錯,我這人性情魯莽,看不順眼的事情,總是衝動,說什麼也要管一管。”拉着齊寧手臂坐下,笑道:“小侯爺,幫主安然無恙,那可比什麼都好了。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我是否可以看看他老人家?”
其實向百影比樓文師也大不了多少,但樓文師說到向百影,語氣之中滿是敬畏,顯得異常的恭敬。
齊寧搖頭道:“我知道樓長老的心情,但向幫主眼下正在休養之中,一時半會武功還不能恢復。樓長老也清楚,丐幫是天下第一幫,對丐幫有覬覦之心的人不在少數,所以......!”
“明白,明白!”樓文師立刻點頭道:“小侯爺考慮周到。”
樓文師三名部下都是一頭霧水,心想齊寧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能讓樓文師如此輕易相信,他們跟隨樓文師多年,心裏很清楚,樓文師性情耿直,這是他的缺陷,但統御一方,樓文師自然也是有着過人之處,那也絕非善於之輩,能讓樓文師短短時間改變態度,絕非易事。
“還愣着做什麼?”樓文師瞥了三人一眼,“公孫劍,將我帶來的酒拿出來,幫主安然無恙,實在是大喜之事,我定要好好敬小侯爺幾杯。”向齊寧介紹道:“小侯爺,此番襄陽青木大會,乃是我丐幫頭等大事,丐幫二十八宿分舵俱都會派人前往參加大會。他們三個是亢金龍、房日兔、心月狐三大分舵的舵主,公孫劍、鄭泉和毛狐兒,其他幾處分舵也都各自前往襄陽。”
三人見到樓文師對齊寧十分客氣,這時候到不敢失了禮數,都是向齊寧拱手行禮,齊寧立刻起身來,也向三人拱手還禮,三人見到齊寧堂堂錦衣候,卻能夠立時起身還禮,沒有絲毫的貴族架子,心下都是生出好感。
公孫劍從包裹裏取了一隻酒袋子遞給樓文師,樓文師顯然是隨意慣了,接過酒袋,仰首灌了一口,叫了一聲“好酒”,將袋子遞過去給齊寧,忽地想到什麼,有些尷尬,忙道:“快取乾淨的碗來。”忽地想到自己對着袋口飲酒,就算將酒水倒入碗中,也很不合適,有些發窘,不想齊寧已經伸手接過酒袋子,二話不說,仰首也灌了一口,樓文師先是一怔,隨即拍手笑道:“小侯爺果然豪氣干雲,也難怪幫主他老人家對你另眼相看。我們這些叫花子,走在大街上,連常人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小侯爺竟是不嫌棄叫花子骯髒,哈哈哈,要是按照叫花子以前的脾氣,說什麼也要拉了拜把子!”
齊寧笑道:“拜把子?”
樓文師忙擺手笑道:“說笑說笑,侯爺千金之軀,樓某隻是流落江湖的一名乞丐,就算有這個心,那也......!”
齊寧心想丐幫只是錯綜複雜,形勢隨時都會風雲突變,樓文師乃丐幫四大長老之一,若是能夠與他搞好關係,那絕對是一大裨益,而且這樓文師性情通達,俠義心腸,倒是齊寧十分欣賞的江湖俠客脾氣,笑道:“樓長老,你若是不嫌我年紀比你小,咱們現在拜了把子如何?”
樓文師一怔,他雖然是丐幫長老,在江湖上地位不低,但齊寧卻是楚國錦衣候,錦衣候名動天下,是楚國一等一的貴族,兩人地位可說頗爲懸殊,他只以爲齊寧說笑,可是齊寧一臉鄭重,倒並非是開玩笑。
“小侯爺,你......!”
齊寧卻是拉了樓文師的手臂,徑自出艙,此時雨勢卻已經小了不少,齊寧笑道:“今日大雨瓢潑,你我二人也不需繁瑣,立於天地之間,以天地爲憑證,結爲兄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