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察都魯見到白牙力幾名頭人向自己逼近過來,臉上扭曲,道:“你們.....你們別相信,大苗王.....大苗王是被丹都骨害死的......!”
“難道大巫還會有錯?”白牙力冷聲道:“朗察都魯,原來你纔是真正的兇手。”
朗察都魯連退幾步,感覺背脊發涼,回頭看時,已經退到懸崖邊上,再退一步,便要落入深不見底的幽澗之中,冷汗直冒,臉色蒼白,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不......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忽聽得月神司清脆聲音道:“大苗王是苗家之主,你爲何要害死大苗王?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人指使?”
她聲音十分平靜,無法感受到她的情緒。
丹都骨怒目圓睜,雙手握拳,如同憤怒的雄獅,隨時都要撲上來,只是擔心朗察都魯落入懸崖,也不敢貿然撲上來。
他自然不是擔心朗察都魯落入深淵被摔死。
大巫一試之下,朗察都魯原形畢露,丹都骨確定朗察都魯便是害死大苗王的兇手,此時恨不得將朗察都魯撕成粉碎。
只是齊寧所言不錯,以朗察都魯的能耐,未必能夠設下如此圈套。
他對自己的兄弟十分瞭解,知道朗察都魯性格暴躁,但是智謀不足,這一次設下的圈套,環環相扣,明顯是精心設計,朗察都魯知道這幾個頭人之中雖然有人與朗察都魯平日關係不錯,但要說其中有人與朗察都魯傳統害死大苗王,可能性極低。
朗察都魯身後,當然有人出謀劃策,幫他設下瞭如此毒計,丹都骨想要將朗察都魯撕成粉碎,可是在此之前,卻要從朗察都魯口中問出真正的幕後兇手。
朗察都魯臉色慘白,額頭冒汗,道:“你們......你們都在冤枉我,我沒有殺死大苗王,你們......你們都在陷害我。”
“朗察都魯,是誰指使你害死大苗王?”丹都骨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指着朗察都魯:“只要你老實交代,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些。”
朗察都魯心知大勢已去,四周都是人,自己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極度的恐懼之色,反而放聲大笑,盯住丹都骨道:“丹都骨,這次是你贏了,可是我心裏不服。你自以爲比我有能耐,可是你做事從來都是怯懦膽小,就像我們的阿爹,如果我是大苗王,苗家七十二洞只會比現在更繁盛。”
丹都顧冷笑一聲,並不說話。
“我是你阿兄,這些年,我爲苗寨出了多少力氣,又幫着大苗王做了多少事情,如果不是你,大苗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朗察都魯眼眸之中顯出怨毒之色:“就是因爲你,大苗王竟然老糊塗了,要將大苗王的位置傳給你,我是你阿兄,你做了大苗王,就騎在我的頭上,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朗察都魯,你是苗人的子孫,可是你背棄了自己的族羣。”丹都骨雙目如刀:“你要做大苗王,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爭什麼,是你自己疑神疑鬼。不過像你這樣的人,如果成了大苗王,苗家七十二洞便要墮入萬劫不復之地。面對阿爹,你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當然不能讓別人搶去。”朗察都魯厲聲道:“誰要阻擋我,我就殺誰。”
丹都骨道:“你早不動手晚不動手,等到今天,一定是有人背地指使。你說,你害死阿爹,除了要得到大苗王的位置,是不是與黑巖洞被圍困也有關係?”
依芙立時蹙眉,一旦提到黑巖洞,她自然十分敏感,盯住朗察都魯。
“黑巖洞?”朗察都魯哈哈笑道:“黑巖洞這一次是大難臨頭,逃也逃不掉的。”
依芙上前一步,嬌叱道:“朗察都魯,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
“丹都骨,你不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誰致使我害死大苗王嗎?”朗察都魯目中兇光四射,“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丹都骨,他是殺死大苗王的兇手,必須要嚴懲,否則人心不服。”白牙力只以爲朗察都魯是要提出饒其不死的條件,立刻道。
朗察都魯哈哈笑道:“白牙力,你以爲我朗察都魯是怕死嗎?”
丹都骨皺眉道:“你要提什麼條件?”
“你要是有膽量,咱們誰也不要人幫手,比一比誰的本事更大。”朗察都魯惡狠狠地盯着丹都骨,“丹都骨,多少年來,咱們沒有真正地打過一場,這一次,咱們就決一死戰,你若真的能勝過我,我便告訴我身後究竟是誰指使。”
“丹都骨,不要和他比。”一名頭人怒不可遏道:“他已經是牢籠裏的困獸,根本逃脫不了。你身上受了傷,他這是故意要佔你便宜。”
其他幾名頭人也紛紛稱是。
丹都骨上次在江邊與五品堂一幹人拼鬥,受傷不輕,一條胳膊如今還綁着繃帶,行動不便,更不必說此時與朗察都魯相鬥。
朗察都魯雖然個頭比丹都骨略矮幾分,卻也是身強力壯孔武有力,丹都骨若是完好無損,朗察都魯應該不敵丹都骨,但此時卻是勝負難料。
丹都骨搖搖頭,道:“你們不必多言,朗察都魯,我答應你的條件,與你單打獨鬥。”掃視衆人,道:“你們誰也不許插手,他就算殺死了我,那也是他的本事。”
朗察都魯眉宇間微顯喜色,道:“丹都骨,想不到你還有些骨氣。
“等一下。”依芙蹙眉道:“朗察都魯,如果丹都骨敗了,你又想如何?”
朗察都魯道:“我若讓你們放我走,你們當然不會同意。”
白牙力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我若勝了,你們只要給我半天的時間。”朗察都魯道:“等我下山之後,你們半天之內不得追趕,半天過後,你們若還能追上我,我任由你們處置。”
依芙冷笑道:“早就知道你心藏詭計,丹都骨,不能答應他。”
“那你們就是不想知道我背後究竟是誰指使。”朗察都魯冷哼一聲:“我現在往後退一步,無非是個死,可是你們再也不會知道究竟是誰指使。你們知道我性格,我要是不想說,你們就算百般折磨,我也不會說一個字。”
齊寧心想這朗察都魯雖然心腸歹毒,但骨頭倒是很硬。
若是將之擒下,交給神侯府,神侯府會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開口,不過齊寧心裏很清楚,朗察都魯即使罪大惡極,那也是苗家人的事情,要將朗察都魯交給神侯府,丹都骨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丹都骨道:“我既然答應,就不會反悔。你有本事勝我,在這裏將我殺了,他們可以讓你下山,而且半天時間不會追趕。”
白牙力等幾名頭人面面相覷,若是平常,他們絕無異議,畢竟丹都骨要勝過朗察都魯似乎不是什麼難事,可是此刻見到丹都骨背上都是傷痕,而且一條手臂綁着繃帶,鹿死誰手,還真是尚未可知。
不過丹都骨語氣堅定,幾人雖然猶疑,終是沒有反對。
那月神司此時卻已經飄然落到石樑上,身法輕盈,片刻間就到了對岸,隱入那迷霧之中,便是先前那聲音,也不再說話。
齊寧心下微有些疑惑,他並不知曉,大巫在苗家人心中雖然有極崇高的地位,但是一直以來卻並不插手苗傢俱體事務,大苗王被害,雖然是天大的事情,但卻還是由苗寨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