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言瑾兒的煩心事
回到家裏,夏明軒早已經回去了,夏父的臉色臭的很,恨恨的把他給罵了一頓,然後勒令他十天不許出家門,這事兒倒不是夏鶴軒去告的狀,而是因爲那軒逸樓的掌櫃的來找夏明軒要錢,被夏文浩給發現了。
夏明軒一聽到十天不許出家門,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十天啊,他恐怕就要石化了,也不敢給夏鶴軒使眼色,知道他心裏也對自己很不滿,便偷偷的求了言瑾兒,言瑾兒正捂着嘴笑,只答應幫他去說說。
晚上喫完飯後,夏家的男人們照舊到書房去開會,卻沒帶夏明軒,他被遣送回了自己的冬凌居,言瑾兒陪着鄭氏喝茶,見鄭氏臉色還不錯,就問道:“娘,我聽紫竹說今兒個又有媒婆來提親了?”
鄭氏笑着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張小小的畫像,“這個長的還不錯,十六歲,雖然家裏條件不算好,但好歹算是個書香門第,她爹在一傢俬塾教書,家裏還有一個弟弟,這姑娘性子也不錯,我覺得挺適合你大哥的。”
言瑾兒接過那畫像瞧了瞧,模樣真是還不錯,長的很秀氣,不過就算是個天仙此時怕也入不了夏明軒的眼,想了想便說道:“娘,你說她家裏境況不好?”
“是啊,一家四口就指着她爹那點束脩過日子,能好到哪裏去?”
那的確是不怎麼樣,想當初他們一家三口指着爹的束脩過日子還有她是不是賣花的錢日子都過的挺拮據,更何況她家還有個弟弟,將來讀書考試娶親一樣也少不了,光指着他爹一個人的束脩哪裏夠,“娘,您就不怕這姑娘是衝着咱們家的錢來的?畢竟她家裏條件不好,還有個弟弟呢。”
“這……”鄭氏聞言愣了愣,她還真沒往那兒想過。
言瑾兒見狀又說:“雖然不能確定這姑娘就是那樣的人,但是也不能排除這方面的可能性。”其實她心裏並不是這麼想的,因爲她自己也是小門小戶出身,若不是開花茶屋賺了幾個錢,現在怕是跟這姑孃家差不多,但是沒辦法,誰讓夏明軒早已有了心上人,如果自己不說些這樣的話勸阻着,怕是鄭氏會擅自訂下這門親,到時候估計夏明軒就離崩潰不遠了。
“娘,您聽說大哥跟一個姑娘在軒逸樓大鬧的事了嗎?”言瑾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是說老爺之所以把老大關起來的那事?”鄭氏把那張圖畫放下,轉頭看她。
“對。”
“快別說這事了,省的你爹聽見又要生氣了。”鄭氏看了看門外,擺擺手示意她別再說了。
“可是娘,你就不想知道那姑娘是誰?大哥又爲什麼三天兩頭的跟人打架?”
“哦?你知道?”鄭氏被她這麼一說也好奇起來。
“碰巧我今兒個跟着夫君去了軒逸樓,娘,那姑娘長的很漂亮哦。”言瑾兒故意說到一半端起茶杯來喝茶。
“你的意思是說老大喜歡那姑娘?”
言瑾兒忙擺手,“我可沒這麼說,只是有點好奇罷了,娘,你不知道那木姑孃的性子,簡直要用潑辣來形容了,就算是大哥喜歡她,想要娶她,您也不能同意,咱們要找個性子好的姑娘,以求家宅平安。”言瑾兒笑嘻嘻的故意說道。
“家宅平安雖然重要,可是娘抱孫子也很重要啊,不管是什麼樣的,只要你大哥喜歡,咱們明兒個就提親去,再說你的性子倒是好,可也沒少我生氣,再多一個也沒什麼。”鄭氏無所謂的擺擺手,只要老大能娶媳婦,她受點委屈也是可以忍的。
言瑾兒正喝着茶,聽她這麼一說,一下子嗆住了,猛地咳嗽起來,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剛從書房裏走出來的夏鶴軒聽見了忙大步走了進來,溫柔的幫她拍背,鄭氏見狀翻白眼道:“至於嘛,我不就說了一句話,你值當的給嗆着。”
“娘”夏鶴軒冷着臉看過去,鄭氏立刻禁了口,跟她大兒子一樣,這個小兒子有時候連她的面子都不給。
好半天,言瑾兒才順過氣來,眼瞪大大大的去看鄭氏,“娘,您是說我跟那個木姑娘是一樣的?”她在自家婆婆眼裏就是跟木藍那樣一個野蠻的人?
“你們……”鄭氏話剛出口就見小兒子瞪過來,忙把話又嚥了進去,不滿的小聲嘟囔着,“還不都是一樣,兒媳婦哪有閨女貼心,最會惹人生氣。”
“娘,”夏鶴軒好笑的搖頭,“瑾兒哪裏惹你生氣了,每次都是你沒事找事好不好?”
“你這個不孝子,你說是我沒事找事?”鄭氏怒道,就算兒子再不給她好臉色看她也忍不下去了,怎麼能當着兒媳婦的面這麼說她呢,那她以後哪還能在兒媳婦面前抬起頭來。
夏鶴軒不理她,扶了寶貝娘子站起來,“我孃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她沒什麼惡意,只是嘴上不饒人罷了。”
言瑾兒點點頭,也不行禮了,起來就跟着他離開了,反正都已經把她當成野蠻不懂禮的兒媳婦了,那自己也不用委委屈屈的小心做人了。
第二日一早,竟下起小雨來,淅淅瀝瀝的順着開着的窗子打溼了窗前的桌面,夏鶴軒要早起去鋪子裏,穿好衣衫臨出門之前又走到牀邊,親了親瑾兒的面頰,這丫頭昨兒個晚上一直爲了他孃的那句話跟她鬧彆扭,大半夜才睡着了,這會子睡的沉沉的,連被佔了便宜都不知道,想到這裏夏鶴軒微笑着出了門。
等言瑾兒醒來已經是半晌午了,懶洋洋的穿好小荷早給她找出來放在牀頭的衣裙,簡單的洗漱了幾下就出了遠門自己撐了油紙傘到湖裏的水榭上看雨,小荷和紫竹端着飯菜回到院子卻不見了人影,問了小丫頭才知道她又去了水榭,兩人提着食盒往外走,在院門處就看見自家主子坐在那裏發呆。
“姑娘,我和紫竹把飯菜給端過來了,您先簡單的喫點,不然等到午飯您就喫不進去了。”小荷說着和紫竹一起利落的把飯菜擺在石桌上,言瑾兒回頭見是簡單的清粥小菜,坐過去喝了幾口粥就不肯再喫了。
小荷憂心的看了紫竹一眼,原先在京城的時候,她們姑娘可是從沒有不肯好好喫飯的時候,自從到了錦城,三頓倒有兩頓只喫那麼一點點,昨兒個上街回來跟她們兩人說早起喫了三個大肉包子,她們還勸說外面的東西不乾淨之類的,現在看來,還真得再去找二公子問問看那肉包子是在哪裏買的。
“紫竹,你去那紙筆來。”看着她們把飯菜收拾起來,言瑾兒趴在桌子上吩咐道,“我要給爹寫封信。”
“好。”紫竹提着食盒子就要回院子,臨走前看了小荷一眼,讓她好好的勸勸自家主子。
“姑娘。”小荷扶她坐直了,“可是爲了鋪子裏的事煩心?奴婢瞧着您這兩天心情不算好,喫飯也少,您要是有什麼煩心的事不能跟奴婢說說嗎?”
言瑾兒拉她坐下,“我是挺煩的,你看我這每天喫了睡睡了喫,跟豬一樣,又沒什麼事可做,哪裏能喫得下去飯,再者這裏也不比京城的家裏,雖說他們家人也沒怎麼爲難我,可是感覺總是不一樣的,不能隨心所欲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煩死人。”
“姑娘寬寬心,奴婢還當什麼大不了的事呢,您說哪個女兒家不遇到這種事的,都是要嫁人離開自己家的啊,依奴婢看,這府裏的老爺夫人也都還好,您就別抱怨了,小心讓二公子聽見要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