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納島上,好像在進行一場狂歡。
自由拉貢運動,說到底還是一支反叛軍,想讓他們安分守己,那簡直就是做夢。
在沒有人約束之下,大批的士兵開始了放縱。
街道上,不時能夠看見疾馳而過的汽車,汽車內的士兵,向着兩旁的民居胡亂掃視着。
家家戶戶房門緊閉,黑乎乎一片。
可就算是這樣,還有大量的士兵,直接衝進了民宅中,肆意進行搶劫。
島嶼北部的商業區,最爲熱鬧。
硝煙滾滾,火光盈天,街道之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遊蕩的士兵。
郭雲經過的時候,看到有士兵向無辜居民開槍掃射,也看到了放浪大笑的士兵拖着女人進入陰暗小巷。
黑暗伴隨夜色一同降臨。
郭雲表情越來越嚴肅,那一幕幕,好像觸動了他記憶裏的某些片段。
雖然已經過去了六十年,但這些記憶並不模糊,反而無比清晰。
一股冰冷的殺氣,在心底慢慢積蓄着,就好像一頭猛獸,在緩緩甦醒。
還不是時候!
郭雲抓住冰冷的匕首,暗暗告誡自己。
一路潛行,摸索着來到島嶼北面。
在北面,有布納島最大的碼頭,藉助朦朧的光亮,郭雲可以看到,在碼頭上停靠着大量的船隻。
不過士兵同樣很多,足足有幾十人,郭雲也不敢輕易出擊。
隱藏着一棟民宅的角落裏,郭雲靜靜的等候着。
碼頭上的士兵好像在運送物資,應該是搶劫來的一些財物。
戒備很森嚴,布納是個海島,控制住碼頭和海岸線,就能封鎖住整個島嶼。
郭雲還看到,在碼頭外圍的海面上,依舊遊弋着不少快艇,明亮的探照燈掃過海面,不時響起一連串的機槍聲。
應該是有人想跳海逃走,被士兵發現。
郭雲暗暗皺眉,強來的機會實在不大。
遲疑一下,郭雲打算換個地方,他記得,島上許多居民都有船隻,特別是那些沿海居住的漁民,都有打漁用的船隻,有些就停靠在家門口,或許警戒會少一些。
就在這時,張沐突然注意到,遠處駛來一艘挺大的鐵皮快艇。
這是一艘小型炮艇,甲板上架裝着三十毫米的機槍炮,看起來極有震懾力。
郭雲眼前一亮,假如能把這艘炮艇搶到手,那逃離出去的把握就大了。
但相應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炮艇緩緩靠岸,郭雲遠遠看着,就見從炮艇之上,帶頭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軍官。
看肩章,是個上校。
軍官脖子上留着一個彈孔疤痕,面積很大,顯得無比猙獰。
在軍官旁邊,一同下來的還有一隊士兵,走在前面一些的,是一個白皮膚,金髮的中年人,也穿着綠色軍裝,但膚色跟身邊的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們在幹什麼?”軍官看到碼頭上的忙碌,抓過一名士兵,大聲詢問道。
那士兵忙道:“我們接到巴納上校的通知,要撤離布納島。”
軍官臉色一變,從旁邊士兵手裏搶過一把步槍,朝天開了幾槍,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才大聲道:“巴納是個懦夫,我已經接到最新消息,政府將要公開審判將軍閣下,我們要留下來,展開反擊,讓政府看到我們的決心,逼迫他們釋放將軍!”
“誰要是退縮,那就是我桑德森的敵人!”上校軍官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
許多士兵顯然不知道印尼政府要公開審判蘇哈托的消息,他們只是接到巴納的命令,說放棄引爆毒氣彈,打算撤離布納島。
具體原因,巴納並沒有說,他們也只是執行命令而已。
“可是上校,我們不是政府軍的對手,死守布納島,恐怕會損失慘重!”一個少尉軍官說道。
桑德森冷漠的一揮手,道:“那就釋放毒氣,我要讓政府知道,我們不是在開玩笑,他們若是不釋放將軍閣下,我們就殺死島上所有的人。”
“要是那樣的話,我們不是也要一起死嗎?”一個士兵小聲的嘀咕道。
桑德森轉動槍口,對準說話的士兵,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士兵倒下,胸前好幾個血洞,腿還在不斷的抽搐着。
“誰要是怯戰,那就是懦夫,不是偉大蘇哈托將軍的好士兵!”桑德森冷冷說道。
一衆士兵沉默了下去。
有一個軍官大聲喊道:“抵抗到底,戰鬥到最後一刻,讓政府看到我們的決心,讓他們釋放蘇哈托將軍!”
有人帶頭,整個碼頭的士兵才附和起來,有人更是朝天開槍,好似在誓師出徵一般。
在衆多底層士兵心中,蘇哈托的威望還是極高的,有些人甚至瘋狂崇拜蘇哈托,把蘇哈托當做尼亞族的救世主。
遠處,郭雲雖然能夠聽見衆人的說話聲,但根本聽不懂,只是從種種反應中,推測出這上校在鼓舞士氣,聯想之前收到印尼政府要公開審判蘇哈托的消息,那自由拉貢運動可能要抵抗到底。
這樣的話,到了最後關頭,自由拉貢運動極有可能引爆毒氣彈。
到時候若是還不撤離布納島,一行人就要完蛋了。
郭雲心下也焦急起來,看到上校帶着大隊士兵往島中央而去,又等候了片刻,纔打算行動。
這上校帶走了碼頭絕大多數的士兵,倒是給郭雲創造了機會。
深吸一口氣,郭雲悄悄藉助陰影,悄悄往碼頭潛去。
碼頭上,寥寥幾個士兵湊在一起,清點着搶劫來的現金和錢財。
清點過程中,不時有士兵偷偷把錢往自己兜裏塞,旁邊看着的軍官也沒有理會,默認了士兵的行爲。
就在這時,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
有一個,正好落在一個軍官面前,軍官下意識的撿起,入手冰涼,軍綠色的鐵疙瘩。
嘴裏的叼着的煙掉在了地上,軍官整個人就好像被定住了般,動彈一下不能。
轟的一聲,巨大的爆炸中,紙幣滿天飛,熊熊火焰沖天而起。
樹叢中,槍聲適時響起,不遠處,幾個剛剛反應過來,正在搜尋敵人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地上。
在最後一名士兵倒下的一刻,郭雲已經衝了出去。
炮艇之上留守的士兵,已經發現了郭雲,兩個士兵急忙轉動機槍炮,想要瞄準郭雲。
三十毫米的機槍炮,若是中了,別說是人,就是超人也要掛,郭雲哪裏敢怠慢,加速狂奔,整個人好像一頭狂奔起來的雄獅,踩着碼頭上的船隻,幾個起躍,已經接近了炮艇。
這麼近的距離下,機槍炮已經沒了發射的角度。
最後一個猛撲,郭雲已經扒住了炮艇的甲板,腳下一蹬船體,整個人借力就跳上了甲板。
一枚子彈擦着郭雲耳畔飛過,嗖的一聲,兩根頭髮都被燎成了飛灰。
手底寒光一閃,幾步外,剛剛開了一槍的士兵應聲倒地,胸口一把匕首隻留下短短一截。
郭雲順勢前衝,掄圓了手中步槍,狠狠砸在一名士兵的臉上。
嘭的一聲,好像平地爆了胎,鮮血飛濺之間,這名士兵狠狠撞在機槍炮底座上,整個腦袋都誇張的向後九十度耷拉着。
接連幾槍,了結了駕駛艙裏的兩名士兵,肅清了炮艇上的敵人,郭雲立刻來到機槍炮旁邊。
遠處海面上,一艘巡邏的快艇,已經被碼頭上的爆炸吸引,探照燈掃了過來。
轉動沉重的機槍炮,對準遠處快艇,郭雲扣下了扳機。
黑夜中,颳起了一陣死神旋風,海面之上拉起一條白浪,一路蔓延,迅速的追上了遠處的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