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晝大魔的聲音,幾乎嵌入了周遭每一寸空間。
這廣闊虛空中,他的聲音彷彿化作風暴,席捲而至。
一切天地都被瞬間淹沒。
而無晝大魔也驟然消失在原地。
天地之間,澎湃的黑霧瀰漫而出,一種種波紋浮現開來。
無晝大魔幾乎化作了一道極光,這等光芒的速度, 彷彿與時間平齊。
僅僅極其短暫的剎那,無晝大魔龐然的軀體,就已經轟然砸落在胥澤大日所在的那一方空間。
虛空破碎,比起烈日更加璀璨的光芒迸發出來,化爲了一根根能夠穿透一切的刺。
瞬間刺入那些黑霧中。
短短一瞬,兩位古老強者就已經交出了無數個回合。
天空都因此崩滅虛空, 許多符文綻放, 無堅不摧的光芒虛虛實實,與幾乎要吞噬一切的黑霧爭鬥。
轟鳴之聲震耳。
一道道無比昂揚的神元淹沒天地。。
這兩位存在,俱都是星君境界,而且是已經承受一災二禍的強橫星君。
倘若這等存在與無垠蠻荒生靈聚集之處大戰。
只怕無數祕境、無數界外天,以及數不勝數的生靈,都會死在他們手中。
值得慶幸的是,無晝大魔開闢了這一方戰場。
這一處戰場虛空無盡遼闊,雖然稱不上堅韌,卻也能夠供兩位存在大戰。
無晝大魔開闢戰場,也是不願橫生枝節,不願有其他強者橫插一手。
胥澤大日想要掙脫這一方天地,他頭頂浮現出一輪烈日,烈日正常,奇異的力量蓬勃映照, 想要刺穿深邃的虛空。
無晝大魔似乎早有準備。
兇戮霧氣瀰漫而去,令人心悸的威壓綻放出來, 讓這一方虛空變得更加深厚!
“你想要鎮殺我, 但卻用自身的神元開闢了這一方戰場。
因爲如此, 即便你比我更強一些,也無法擊敗於我。”
胥澤大日一道意念流轉。
光芒隱約間構築出一條河流,正是那古老無比的光明神河。
光明神河虛影浮現,纏繞在胥澤大日的身上。
胥澤大日一掌擊落,但誰知道洶湧浩大的神元,遠處無助大魔真身猛然間爆碎,化作了一重重血霧。
血色霧氣瀰漫之後,難以匹敵的力量綻放而出。
一重重血色霧氣突然間化爲虛無,又凝聚成爲實質。
無晝大魔另外一重真身綻放,除了他原本的手臂之外。
他身後又多了六條手臂,這些手臂橫貫長空,彷彿源自天地的源頭,無邊無際,籠罩一切。
“不能鎮壓你,那就殺了你。”
無晝大魔揚起頭顱,施展了一種無上的寶術。
他六條手臂粉碎虛空,黑色的虛空裂縫瀰漫,變得到處都是。
胥澤大日的身軀順其自然就被這些裂縫撕碎。
他身上的風災,以及虛實二禍似乎有了短暫的停滯。
緊接着,狂風吹過。
黑暗中,一點燈火光芒浮現出來,又變得無限刺眼,光芒大盛之間,一隻三足金烏從中飛出,重新凝聚出一顆由光芒化成的烈日,普照萬物。
胥澤大日的大道也就此流轉。
那些光明大道流動而去,虛無之間,燃燒起璀璨的符文。
符文中隱約可見一幕幕異象。
那些異象正在訴說着胥澤大日的來歷,也在訴說着他無比尊貴的出生。
無晝大魔感知到這些意象中的波動,而判又有意向中的道音傳來。
那彷彿是胥澤大日的自述!
“古老歲月中,虛無混沌中誕生了一條神河。
那條神河亙古流淌,其中熊熊燃燒着神焰,這些神火燃燒一切,也照亮黑暗。”
“而我,便在那一條光明神河中誕生。
自我身來,光明便縈繞在我真身周遭,我因此而尊貴,因此而強大!”
“道闕時代,大端羅界本源規則受到制約,諸多先天神靈也因此弱於人族,止步於宙不朽境。
但我最終仍然踏足了第三境,仍然承受一災二禍。
這是光明的偉力,也是神火的力量。”
那些異象中傳來的胥澤道音,訴說胥澤大日的珍貴。
與此同時。
居高臨下,高高在上的神光從那三足金烏真身上照耀下來,俯視着無晝大魔。
就好像無晝大魔的位格,根本無法和胥澤大日相提並論。
無晝大魔氣息恐怖,那些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瞬間蒸發成爲一重重黑霧。
而這位並不算極爲古老的魔頭,聽聞那印象中傳來的道音。
森森獠牙猛然間變粗變長,突破天穹。
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詭異莫名,其中還夾雜着幾份嘲諷。
他六隻手臂橫拍而下,怪胎一般的力量破碎天地,崩碎一切。
諸多光明異象立刻被這六隻恐怖的手臂打成碎片。
無晝大魔身上更加澎湃的黑霧洶湧出來,覆蓋在他的身上,頂天立地。
遠遠看去,就好像無晝大魔真身上多了一種法身。
那無晝大魔法身手捏印決,輕輕指點虛空。
虛空蛻變,就好像是一張白紙一般,被黑霧吞噬、燃燒。
空間燃燒之後,周遭的景象也大爲變化。
變成了一處黑暗寂滅之地。
也有道音從黑暗寂滅之地傳來。
“我誕生於殺戮,誕生於死亡。
古老道闕許許多多人族強者血脈以及屍體造就了我。
那些無比尊貴的人族先是化爲枯骨,血液上落下來,綻放光明,融入這一方天地。”
“而我,誕生於無盡的血脈、血液、屍體、白骨之中。
那昔日人族強者成爲我的養料。
昔日人族大將成爲我的肢體。
昔日人族星君成爲我的眼眸、成爲我的頭顱。”
“論及尊貴,道闕人族比起光明神河更加珍貴,比起你這不久之前,還僅僅只是宙不朽境的小小神明更加崇貴。”
“你沉思於太蒼人皇之手,而我卻誕生於人族都毀滅於死亡中。
胥澤大日,你這小神,也敢在我面前以出身、本人壓我!”
咚!
無晝大魔法身剎那間化作了黑霧煙花,煙花繚亂,遍佈於這一方黑暗死寂之地。
黑暗死寂之地好像在瞬息間活了,有了生命。
“葬人之地!”
無晝大魔哈哈大笑。
那黑暗籠罩之地,突然間凝聚出無數的星辰。
這些星辰已經死去多日,但卻好像充斥着牢籠祕術。
那牢籠之內,卻是一處處墓葬。
墓葬中充滿了孤寂,充滿了悲涼。
人族的戰歌響起,卻並無慷慨激昂,有的只是戰敗的落寞,有的只是瀕臨死亡之時的恐懼。
“葬人之地,與你的光明神河碰撞,看一看曾經令無數人族埋骨之地,是否也能鎮壓於你。”
無晝大魔站在黑暗死寂之地,獨特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動出來。
那些墓葬也在這時洞開。
從墓葬中……升出了一個個手掌。
這些手掌血肉潰爛,可見白骨,狂暴的毀滅力量充斥在他們身上,就好像他們受到了某種可怕的詛咒。
緊接着,一位位人族強者從那些墓葬中緩緩爬了出來。
他們身軀殘缺,昔日堅不可摧的人族真身因爲長久的關押,以及種種妖邪而又恐怖的力量吞喫。
他們眼睛的眼球已經腐爛,身上流着膿水。
舌頭常常吐出,脖頸間也滿是劍痕。
無盡的屈辱籠罩着這些人族強者虛影身軀之上。
“這些乃是道闕人族強者的屍體,他們曾經是蓋世的強者,曾經無比強橫,曾經乃是天地的統治者。
然而這些人族,最終卻死於我誕生之地!
我便在那一處黑暗之地崛起,殺戮與死亡伴隨於我,無比強大,血脈無比尊貴的人族,甚至無法苟延殘喘,只能死在此處,造就了我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