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詢問青年。
那青年卻仍然揹負雙手,漫步就在宙宇中。
他眼睛平視,但整座天方宙宇中,密密麻麻旳赤色光芒,卻光芒大作。
光芒變得越發璀璨,也變得無比宏大。
宏大到紀夏從那些赤色光芒中,隱約能夠看到一道道血脈偉力在不住流淌,諸多血脈偉力凝聚在那光芒中,又變化爲了一道道符文。
符文躍動,構築出與尋常人族血脈渾然不同的血脈神力。
而每一種赤色光芒中蘊含的血脈神力卻都有所不同。
當數之不盡的血脈神力、數量龐然的赤色光芒融匯在一起,竟然化作一方……道幕!
“這道幕籠罩了整座宙宇世界,籠罩了整座炤煌。”
”炤煌神朝的神朝偉力,就來自於這一方道幕,而這方道幕,正是由無數血脈力量構築而出。”
“所以不能猜測,炤煌神國的第二道路,便來自於這些血脈中。”
紀夏看到這道幕,終於恍然大悟。
一旁那青年也注視着道幕,低聲道:“血脈道幕成就了炤煌神國,卻限制了炤煌神國。
無數強橫的血脈融合之下,讓大成果有了無上的力量,也讓我得以超脫第三境。”
“只是……”
青年說到這裏,轉頭看向紀夏。
紀夏沉默幾息時間,不動聲色說道:“只是這一方道幕自始至終蘊含鼎盛的威能,想要變得更強, 便需要不斷的累加更加強大的人族血脈,否則便只能踏步不前。”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 新生的人族天驕往往血脈超凡, 少有培養, 便可以催化誕生出更加道妙的血脈力量。
這……大約也正是炤煌神國長久以來,並不重視那些平凡人族生靈的原因。”
紀夏娓娓道來, 心中似乎還在思索。
那青年似乎並不忌諱此事,對於這太蒼天驕,人皇紀夏能夠一眼看出問題所在, 也並不感到驚奇。
畢竟能夠在短短六七千年時間裏,並構築一座幾同於神朝的國度的人族中央之主,在那青年心中,必定不會是什麼平庸之輩。
那青年叫着紀夏頷首,突然說道:“這一番血脈超脫的道路, 其實並非是我獨創。
我並非誕生於大破滅之後, 道闕時代末期, 我剛剛誕生, 卻不曾成道,但卻見證過道闕時代的輝煌, 也曾經在偶然之下,見到過天尊真容。
大破滅之後,我私下盜取了許多道闕大族的屍體骸骨, 又得到了一位天君的傳承, 才建立起炤煌神國。”
“那位天君名叫重天君,倘若你能得到道闕時代的典籍, 也許你能在那典籍之中, 找尋到他的名諱。”
紀夏心生好奇, 卻由衷感嘆道:“天君已逝, 不過是散碎典籍,神帝就能夠以此成道,並且打破天地規則確立的體系, 爲人族走出一條血脈道路,神帝令我由衷敬佩。”
紀夏語氣真摯,心中也確實十分景仰這位炤煌神國神帝。
那青年正是炤煌神國神帝。
神帝聽到紀夏的由衷話語,神色不變, 語氣也一如既往。
“如今, 炤煌神國被這五界神穹鎮壓、封印, 這一方宙宇雖然是無垠蠻荒的一部分,但實際上,卻被無垠蠻荒天地分割了出去,便如同舊淵。
紀夏,你是無垠蠻荒人族之主,而我卻是這困頓之地的主宰。
就希望以及未來而言,你還在我之上。”
神帝說到這裏,轉過頭來,眼神不再那般深邃,反而變得溫和了許多。
“所以我們平輩論交,我剛剛直呼你名,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神帝剛剛說完。
兩道龐然而又複雜無比的符文,如同神識碰撞一般,落入紀夏的腦海中。
這兩道符文幾近於道,神妙到了極限。
其中隱含着無數種含義,但俱都尊貴無比。
那兩道符文正是神帝之名。
“天闕……”
紀夏似乎是在呼喚神帝之名,也似乎是在瞭解這名字中的真意。
天闕微微點頭,他正要說話。
紀夏卻突然凝視虛空,凝視着虛空中那無數的赤色光芒,打斷了他的話語。
“我今日觀着道幕,卻發現這道幕榮盛無比,璀璨無雙。
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堪稱萬古絕倫,其中所蘊含的種種血脈真意也十分透徹,闡述了血脈之理,這絕非一日之功。
想必這炤煌神國道幕建立至此,炤煌神國的實力也提升了不知多少。”
“我方纔看到煌月,看到那位執掌世界真靈門庭的老者,他們的戰力令人心驚膽戰,已經達到未知之地。
既然如此,天闕神帝又爲何要……執着於不斷擴充道幕,也許現在道幕不需要再繼續擴充。
與其讓道幕越發強大……神帝還不如也低頭看一看炤煌神國數量如同繁星一般浩渺的弱小人族, 增強他們的實力、延長他們的壽命、提升他們的力量,讓他們也成爲炤煌神國真正的……人族。”
紀夏膽大包天, 語氣中沒有絲毫婉轉可言。
天闕神帝有也有些意外紀夏突然之間的失禮。
也聽出紀夏話語中對於神帝理唸的質疑。
神帝卻也並不着惱, 反而轉過頭來,探出一根手指。
紀夏看向神帝的手指。
卻在那根手指上,隱約間,竟然有一道道血色的光芒在流動。
每一道光芒,俱都是一方尊貴而又強大的人族血脈。
紀夏睜大眼睛,突然覺得匪夷所思。
“神帝的血脈造詣……竟然以至這種程度?”
“他似乎已經和道幕溝通到了某種極致,道幕變得強一分,天闕便會強上一分。”
“道幕越發圓滿,炤煌神國的戰力也將越強,炤煌神國也將變得越發興盛!”
但這卻也令紀夏皺眉。
“神帝爲何急於一時?”
天闕收回手指,繼續向前。
他低頭向下望去,隱約可見一顆顆星辰、一座座祕境界外天中自有無數生靈也在不斷向前,塑造弱小生命的人生。
“你是否想要告訴我?炤煌神國在這五界神穹之下七千餘萬年都不曾洇滅,炤煌神國便不必急於一時,以此完善第二道路?”
天闕詢問。
紀夏毫不避諱,點頭說道:“我今日來臨炤煌神國,我的無上常融天就已經感覺到籠罩在炤煌神國上空的那一方神穹究竟何其恐怖,何其浩瀚。
炤煌神國抗爭七千餘萬年,既然不曾突破,也許應該暫時留下餘力,解決什麼藏在中國內部的危機。”
“就比如……人族分裂危機。”
紀夏眼神肅然:“和人族分裂相比,資源分配根本不算什麼大事,甚至讓炤煌神國變得更強,也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抬昇平凡人族的地位,讓那些自詡與平凡人族有本質差別的天驕人族意識到……血脈同族之親,不可被俯視,這等危機纔會消除。”
天闕身上突然間,有無數的赤色流光不斷運轉。
每一道流光中,仿若都蘊含着一種血脈大道。
他的長髮落於肩頭,整座炤煌神國上方的道幕,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變爲了一頂冠宇,落在他的頭上。
僅僅剎那。
第三境的澎湃力量流轉開來,彷彿充斥天地。
天闕也從爲青竹鬆土的青年,變爲了一尊無上的君王。
就連無晝天主宰散發出來的氣魄,恐怕都無法壓過天闕。
“炤煌神國的腳步一旦慢下來,這五界神穹就會變得遙不可及,哪怕現在的炤煌神國,根本不懼神穹中無盡的妖魔。
那些妖魔無法洇滅七千餘萬年前的炤煌神國,更無法洇滅現在的炤煌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