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年時間匆匆逝去。
噎鳴祕境中,紀夏頭頂,女媧神石的光芒不斷映照而來,照耀在他的身軀上。
算上之前的一百餘年時間。
紀夏在這噎鳴祕境中,已經療傷三百載出頭。
三百年時間,對於神皇、宙不朽境存在而言,彈指一瞬雖然誇張了一些,但卻也分外短暫。
兩大神朝九弒神皇和天梧神皇依舊悄無聲息,想來還在療傷。
就算有着神朝國祚力量加持,兩大神皇的傷勢距離痊癒必然還很遠。
畢竟大神燎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帶來的毀滅之力太過於澎湃,太過於洶湧,並不容易驅逐。
然而,身在太蒼的紀夏和蚩尤卻與兩大神皇不同。
只見紀夏身上閃耀着神光,一種種浩瀚的氣魄從他身上升騰出來,眼中又有金光四射,身軀之後三十二重天穹隆隆而動,種種不凡的大道化作異象,不斷浮現。。
良久之後。
紀夏頭頂的女媧神石照耀出來的光芒逐漸變得微弱,最終消失不見,他也長出了一口氣。
紀夏探出手掌,他手掌上有一條天河流動,其中蘊含着無數的星辰虛印,蘊含着諸多世界的倒影,看起來浩大無有邊際。
天河滾滾流淌,充滿了道妙的偉力。
由此可見……
元鼎六千五百年的紀夏, 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
這對於任何一位宙不朽境存在的來說,都是不可思議的。
那等沉重的傷勢, 卻在短短三百年以內恢復如初, 不可謂不驚人……
對於紀夏和太蒼來說, 這也並不算什麼。
因爲現在的太蒼有着女媧神石,有着逐漸降臨而來的神朝國祚偉力。
更重要的是, 太蒼有着噎鳴祕境。
無垠蠻荒過去三百載,噎鳴祕境中卻已經有三萬年。
三萬年時間……足以讓紀夏和蚩尤再度迴歸巔峯。
這是太蒼的優勢,兩大神朝即便底蘊再深厚, 在這一點上,也根本無法和太蒼相提並論。
當時紀夏之所以敢於對兩大神皇出手,便是想以傷換傷,再藉助噎鳴祕境之力,率先恢復戰力, 從而獲得先機。
雖然因爲大神燎的佈局, 事態並不曾完全按照紀夏的構想發展, 但結果卻也相差無幾。
兩大神皇和紀夏、蚩尤不出所料的身負重傷。
而太蒼兩位強者也不出所料的率先恢復了戰力。
傷勢恢復, 戰力迴歸巔峯。
紀夏臉上也帶着些許的笑容, 只見他微微思忖一番,一道神識流轉而過。
不多時,蚩尤也落於上乾宮前, 走入上乾宮中,向着紀夏行禮。
紀夏笑意不減,對蚩尤說道:“大尊不必多禮,你入我上乾宮, 不必不行。”
蚩尤謝過紀夏, 這才入座。
蚩尤仍然一頭黑髮、一襲黑袍, 神色威嚴,氣魄充斥天地。
他端坐在上乾宮中, 整座上乾宮都彷彿被他無上的霸勢所籠罩。
紀夏並不曾多言,兩人相對飲茶,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一位少年在太和殿外求見。
紀夏和蚩尤迴歸無垠蠻荒,來臨太和殿, 這才讓他進入殿中。
那少年走入殿宇中, 也像紀夏和蚩尤行禮。
這少年正是闐鄴, 也就是雎哀神將之子。
一千多年時間過去,闐鄴眼中以往殘留下來的瘋狂很迷茫,逐漸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 是一種祥和。
紀夏看着已然大不同的闐鄴,臉上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他示意闐鄴入座,輕笑問道:“我聽說你和造夢神女定居太蒼建城之後,造夢神女也已經恢復如常了,不再渾渾噩噩,迷迷茫茫?”
原本入座的闐鄴聽到紀夏的話語,再度起身,認認真真向紀夏行禮。
“還要謝過帝君。”
闐鄴說道:“天君賜下神丹,母親才能夠恢復如初,如今她已經恢復清明,也知曉現實與夢境的區別。
現在有我作伴,她也十分安樂。
此次我前來覲見帝君,家母還叮囑我,謝過帝君的不殺之恩。”
紀夏飲茶,然後道:“我之所以不殺曾對太蒼出手的造夢神女,不是因爲我的憐憫,也並非是因爲太蒼需要多兩尊上宇境強者。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雎哀神將。
造夢神女倘若要謝,就去謝你的父親吧。”
闐鄴沉默入座,並不曾回應紀夏的話語。
紀夏又問道:“我聽說你與那建城中的一位平凡女子,走得極******日裏也會去賞花燈,游龍舟,那姑孃家中對你也頗爲滿意……”
闐鄴明明已經活了數萬載歲月。
可是當紀夏提及這些,他臉上卻猛然躍上兩道紅暈,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始終不曾說話的蚩尤,卻突然帶着微笑開口。
“兒女情長,便在於此。
如果你願意,大可與那女子成婚,你是我人族子民,我和帝君也可爲你見證。”
闐鄴對於紀夏和蚩尤分外感激。
感激的原因並非僅僅只是今日這殿宇上的一兩句話語。
時間匆匆,他已經在這太蒼生活了三四千年時間。
最初,他開闢了一處幻境,讓瘋狂的造夢神女,與他生活在其中。
後來有了紀夏的開恩,再加上造夢神女狀態趨於穩定,他們這纔回歸了現實的太蒼。
生活在太蒼崑崙州北部的一座大城之中,如今也已經有一千餘載歲月。
一千多年時間,闐鄴和造夢神女融入太蒼百姓中,見到了太蒼的繁榮,也見到了太蒼的文明,更加見到了太初帝庭,對於這無數人族子民的庇護以及相助。
人皇紀夏在太蒼施政,確確實實都是以人族子民爲中心。
都在以如何讓人族子民過得更好,變得更強爲目的。
又因爲聖文府的原因。
在物質水平爆炸般提升的當下,太蒼子民們,也並不曾迷失。
無數的典籍,高度發達的學宮系統,都讓太蒼子民的整體素質跟隨物質體系一同爆炸。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在太蒼,不過是司空見慣之事,不值得稱道。
在太蒼子民心中,鄰里之間也都是同胞,都是親族,都在人皇紀夏的羽翼之下建設太蒼。
所以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並不冰冷,也並無多少距離。
這一千多年以來,原本因爲絕望和仇恨陷入瘋狂的造夢神女,也因爲那些平凡的人族鄰里,而變得越發清醒,越發柔和。
當初的瘋狂已經消失不見,昔日那深不見底的仇恨,也被那些家長裏短徹底的驅逐了。
現在,造夢神女最大的期望,大概就是想要讓自己的兒子儘早成婚。
昔日的上宇道境存在,現在卻被那些街坊鄰里,大爺大媽同化了,倒令人有些驚訝。
正因爲這許多年的所見所得。
闐鄴對於紀夏,以及紀夏的太初帝庭充滿了敬佩,也充滿了感激。
正是太蒼將他們從仇恨與瘋狂中打撈起來,讓他們不再沉淪。
……
“星月與我……”
闐鄴沉默一番,說出那姑孃的名字,然後又帶着幾分猶豫。
“這天下之事,不能僅僅考慮自己。”
“我雖然極想和星月成婚,可是我畢竟是無晝天星主。
就像是帝君曾和我說過的那般,無晝天之所以有我在太蒼,不曾召喚於我,必然是因爲有所謀劃。
也許不久之後,我體內的黑日便會再度吞噬我的意志,我會成爲殺戮人族的兇手,會成爲人族的叛徒,會成爲忘恩負義之輩,對帝君出手。
我的未來,逃不出一個死字。
現在和星月成婚,反倒是害了她……”
闐鄴顯得頗爲無奈,眼神中也透露着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