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太陽看似無光。
但是卻熾熱非常。
在這股熾熱的規則力量之下,闐鄴的力量時時刻刻都在增長。
從黑色太陽中,近乎有無窮無盡的神元迸發出來,不斷改造着闐鄴的軀體。
讓原本就是一尊不凡天驕的闐鄴,體質朝着更強進化。
“也許這輪黑色的太陽就是闐鄴之所以能夠在區區幾萬年時光裏修行到上宇境巔峯的原因。
也許再過不久,他就能夠踏入上宇道境。”
紀夏眼中無上常融天悄然運轉,目光落在黑色的大日上。
他便看到一道道光芒,從黑色大日上延展出來,刺透虛空,不知所蹤。
很明顯這顆黑色大日除了是一件能夠加快修行速度,進化體質的道器之外。
他還能夠溝通神祕的天地。
毋庸置疑……那便是無晝天。
闐鄴坐在紀夏對面。
紀夏注意到當黑色大日顯現出來。
闐鄴原本蒼白一片的眼眸,逐漸變成純黑。
然後……他的神色開始掙扎起來,似乎是在極力壓制着什麼。
紀夏側頭想了想,輕輕彈指。
卻見這一處虛幻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女媧石閃爍着熠熠光芒,出現在縫隙的上方。
從中有一道神光落下。
照在了闐鄴的身軀之上。
闐鄴臉上的掙扎之色逐漸收斂起來,眼睛也再度變爲蒼白,恢復清明。
“我感知到了無晝天的召喚。”
闐鄴深吸一口氣:“這許久以來,我身在太蒼,不曾迴歸無晝天,無晝天諸多強大存在卻從來不曾召喚於我,也從來不曾與我溝通,只是任由我待在太蒼……”
“可是從神朝大戰之後,我願能夠若有若無的感知到……無晝天定然發生了什麼變動……”
紀夏凝視着闐鄴,不急不徐說道:“不必着急,我看你軀體中的那種黑日之中,蘊含着近乎鼎盛的力量。
這種力量之詭異,即便是我也要忌憚一二。”
“無晝天將這輪黑日中在你的軀體中,便是想要掌控於你。
一旦黑日爆發出其中的威能,只怕你瞬間便會迷失。”
“這樣推測起來,影響你的也許並非是你體內的黑日,否則你根本無法強撐這十幾日。”
紀夏娓娓道來。
闐鄴也認真點了點頭,他思索了一番,只見他軀體黑洞中,又有一輪白色光團浮現出來。
這白色光團中,好像生長着一株花朵。
這株花朵含苞待放,花苞已然洞開了幾分縫隙。
紀夏仔細望去……
隱約可以看到花苞中,竟然又孕育出了一輪……小太陽……
這一顆小太陽彷彿蘊含着極致的生命力,正在茁壯成長。
與此同時。
令紀夏感到驚訝的是,花苞中的小太陽竟然延展出了不知多少肉眼不可見的絲線,刺入旁邊那黑色烈日中。
吸收着黑色烈士的養分。
甚至……
“它好像在解構着黑色大日中的規則。”
紀夏側頭想了想:“也許這顆小太陽便是紮根於這黑色的大日,只是與黑色大致不同的是,真正孕育小太陽的血脈,卻來自於你的人族血脈。”
闐鄴也有幾分不解。
他也推測說道:“便如同帝君所言,無晝天仍然沒有溝通我,仍然沒有用黑日控制我。
我之所以能夠感受到無晝天的異動,就是因爲這燦爛的小太陽。”
紀夏並不驚訝,他微微一笑,說道:“你是雎哀神將之神子。
雎哀神將鼎盛時期,也是上宇道境巔峯的存在。
他曾經於我提起過你,話語中滿是驕傲與愧疚。
愧疚之事暫且不談,畢竟是你們的家事。
之所以驕傲,則是因爲早在你剛剛出生之際,他便知曉你的天賦強大萬分,血脈也強橫非常。
甚至連後郜神皇都認同這一點。”
“只是這一直以來……無晝天星辰主宰所行走的道路,壓抑了你的血脈,壓抑了你的天資。
儘管如此。
這輪太陽就是你天賦的明證。”
紀夏說到這裏,眼神突然閃過一道光芒:“也許,無晝天也從未預料過……
他們種下的黑日,會成爲你破繭成蝶的養分。”
闐鄴沉默下來。
良久之後他纔開口,語氣中還夾雜着幾分無奈。
“我的血脈來自於他,那並不是我本身強大。
不過是仰仗他的遺澤。”
紀夏看了闐鄴一眼,明白時至如今,闐鄴依然無法原諒雎哀。
對於這件事情,他也不好過多置喙。
他只是鄭重說道:“雎哀神將有負於你,有負於予的母親。
但他確實也拯救了不知多少生命。
即便無晝天不曾守信,仍然獻祭了上虞天不知多少人族生靈。
可雎哀神將的初衷,確實不忍看那無數的生命墮入死亡的深淵。
你今日看不透,又或者你永遠看不透俱都無妨,以你的立場,確實也不需要看透……”
“只是……雎哀乃是你父,將你拱手送給無晝天之後,他砍下自己的頭顱,以無頭示人,以此贖罪,這足以證明血肉之親,也已經將他折磨的面目全非。”
闐鄴再度陷入沉默。
紀夏也不願意在這等他人家世上,過多的糾纏。
他又對闐鄴說道,“你與我之間的約定,並非從屬。
但是你畢竟是故人之子。”
“在那無晝天中,你渾渾噩噩,時而瘋癲,時而清醒。
除了被那些往事折磨之外,大約也有這顆黑日的原因。”
“你……可否願意剔除這顆黑日中的無晝天詭異力量?”
闐鄴有些意外。
“帝君,太蒼……能夠剔除黑日中的負面力量?”
紀夏目光仍然落在黑色大日上,也有些遲疑的說道:“這個黑日本質上,也是一件特殊道器,其中夾雜着血脈至理,夾雜着晦澀無比的大道力量。
如果能夠將其中的道理俱都悟透,剔除負面力量大概也並不難。”
闐鄴無語。
原來紀夏只是在揣測。
紀夏看到闐鄴的表情,隨意笑了笑說道:“你明日前去太都一趟,太都自然會有人接待你。”
“那人也許會剖開你的肚子,撕裂你軀體中的黑洞,拿出其中的烈日,你也不必驚慌,他會保你無虞。”
闐鄴聽到紀夏的話語,立刻便想到了出現在神朝戰場上的那位面色蒼白,眼神沉靜中帶着幾分瘋狂的死神。
他不由打了個寒戰。谷
儘管如此,闐鄴也不曾拒絕紀夏。
“無晝天之所以沒有召喚我,沒有溝通我。
無非是想要在太蒼人族中,留下我這麼一尊後手。
等到了無晝天想要收割太蒼,亦或者有其他行動之時。
我就會受到黑日拘束,不得不出手。”
“甚至……在強者林立的太蒼,我的性命也許會被獻祭,以此增強黑日的力量。”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危常……危常大人試一試。”
闐鄴已經越發清醒。
他在太蒼的時間越久,自身的人族血脈也就越發旺盛。
在這種情況下。
闐鄴已經能夠直中要害的看到一些問題的本質。
紀夏看到闐鄴答應下來,這才滿意點頭。
“如今想起來,這顆黑日就是無晝天從無垠蠻荒選拔行走的道器。”
“我曾經看到許許多多無晝天的強者,向着無垠蠻荒大地扔下許許多多顆黑日。
那些黑日並沒有闐鄴軀體中的那般強大。
這便能夠證明,黑日也是在成長的。”
“在黑日選拔天驕的過程中,絕大多數的天驕都無法承載黑日的力量,被黑日淘汰。”
“就比如……曾經被無晝天黑日選中的希諳太子。”
紀夏想到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大約五千年時間的往事。
他從奚諳太子的軀體中,也獲得了那樣一顆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