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玄天。
這一座界外天,比起其他的階段性來說,顯得有些特別。
原因在於這一座界外天中,並沒有平凡生靈存在。
絕大多數的人族隱祕之地中,都有一脈人族居住於其中,在其中建立文明,在其中延續傳承。
可是祭玄天不同。
紀夏、蚩尤、九鳳,站在祭玄天虛空中。
溫弱的一道神識化身,站在他們的身後。
此時此刻。
溫弱微微低頭,表現的十分恭敬。
就算溫弱僅僅只是化身前來,也能夠清晰的感知到,眼前和紀夏一同前來祭玄天的那位黑袍存在,究竟有何等崇高的位格。
黑袍存在靜默的站在天空中,身軀並不算極致魁梧,但卻極富威嚴。
他長身而立,祭玄天中的衆多星辰,都已經變得暗淡無光了。
更令溫弱感到難以理解的是。
黑袍存在竟然有意無意間落後於紀夏半步。
這也意味着什麼?
溫弱無法理解。
她隱約猜到,眼前這一位黑袍神靈,也許就是曾經出現在天目神朝,讓天目神朝天玄神煌大神燎的世界宮闕爲之倒塌的那位大魔神!
“倘若真就如此,那就意味着,這時我眼前的存在……是一位宙不朽境神靈……是一位堪比神皇的強者。”
引導紀夏三人前來祭玄天的,僅僅只是溫弱的化身。
然而,現在的溫弱,在化身上所傾注的注意力,要遠遠超過真身。
原因在於,眼前的一切實在是令祭玄天的主宰也許無法理解。
種種疑問盤踞在她的腦海中,始終無法消散。
比如,和紀夏一同前來祭玄天的大魔神,不曾隱瞞自己的氣息。
爲何他的血脈氣息中,卻流淌着一股人族的氣息?
這讓溫弱空前震驚。
由此也就引出了其他的疑惑。
“無垠蠻荒人族,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一位神皇級別的強者?”
“紀夏究竟是什麼來歷,宙不朽境強者的位格,竟然隱隱比他弱上一些?”
“太蒼究竟隱藏着什麼樣的祕密?”
……
溫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除了紀夏和蚩尤之外。
九鳳一定溫弱十分不解。
她身穿一身赤紅色的長袍,長袍上還繡着鳳凰神鳥,左右注視着祭玄天。
九鳳的眼神自始至終都非常的沉靜,好事不會被任何的事情所幹擾。
“這名爲九鳳的神祕強者,我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她如今的境界還在上宇境,但是卻給我一股空前的壓力。
難道九鳳在鎮壓了流棄神之後,實力又有所精進?”
溫弱想到這裏,便愈發恭敬。
眼神中久違的閃爍出了興奮和嚮往的神色。
“怪不得太初大帝君膽敢拒絕三大神朝,驅逐那三位神朝強者。
原因就在於此。”
“三大神朝都在猜測太初大帝君已經臣服於那神祕的大魔神,真實的情況他們卻都並不瞭解。
大魔神竟然是人族,而且似乎是太初大帝君的麾下!”
溫弱在心中感嘆。
同時,這一位存活了悠長歲月的界外天主宰,心中也澎湃萬分。
“太初大帝君一定有着驚人的底蘊,所以他才能夠如此自信,才能夠對民族的前路有着無與倫比的信心。
七座人族太古祕境,早已完全暴露在三大神朝的視野之中。
今時不同往日,與其等死,還不如跟隨如此雄主,爲人族盡一份力。”
溫弱真身此時在遊歷太蒼,化身跟隨紀夏前來祭玄天。
她心中,似乎已經有所決定。
紀夏、蚩尤、九鳳則抬頭注視着祭玄天中,數不勝數的古老祭壇。
這些祭壇上往往都刻繪着複雜的符文。
符文十分奧妙,彷彿連通的一座座極小的空間。
紀夏一眼望去,祭壇起碼有數百萬之多。
“這些祭壇中,都埋葬着數千萬年以來的人族先賢?”紀夏隨意詢問。
溫弱不敢怠慢,連忙回答:“不過僅僅只是祭玄天所收集到的些許殘缺真靈、以及屍骨,祭玄天埋葬殘缺真靈、屍骨與這些祭壇中,也僅僅只是因爲不想讓這些爲人族奉獻,爲人族赴死的英豪們死無葬身之地。
實際上,也僅僅只是留有一個微弱的念想而已。”
“所埋葬的這些存在,其實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溫弱眼神黯淡。
又抬眼望向天空中。
天空中一輪明月高照。
月光灑在溫弱姣好的面孔上,一身月袍似乎是在不斷的顫抖。
實際上,是溫弱在顫抖。
只見溫弱搖頭說道:“在這長久的歲月裏,我太過膽怯,又想要在問道路途上更進一步,便不想面對劫難,不想要走入必死的局面之中。
於是……我便苟延殘喘至今。”
“爲了通達自身的念頭,爲了消除自己心念上的阻礙。
我便以收集、埋葬這些強者的殘缺真靈、屍骨爲使命,目睹了一座又一座神國的崩滅,見證了人族在諸多劫難面前,奮起最後又無力掙扎的過往。
現在仔細想起來,原來祭玄天之所以能夠一直存在,並不是因爲我藏匿的好。
而是祭玄天的存在,對維持無垠蠻荒穩定的神朝有用。”
“這倒也十分諷刺。”
溫弱嘴角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她遠遠注視着懸浮在祭玄天上空的許許多多祭壇,無力的笑了笑。
又說道:“這些祭壇看似是墓葬,對於人族現在的處境,卻沒有半分的作用。”
“怪不得一代又一代的異族神朝,對於祭玄天的舉動,沒有任何限制。”
溫弱說到這裏,只見她輕輕揮了揮衣袖。
一瞬間。
天空中的一座祭壇上種種符文映照出光芒。
光芒閃耀之間。
祭壇上方出現了一座輝煌的墓葬。
墓葬上,清清楚楚的雕刻着風格獨特的花紋。
墓葬內部,還有很多有可能是屬於歷史上一座人族神朝的物品作爲陪葬。
看得出來。
溫弱對於這些墓葬,打理的都十分用心。
可是……
紀夏、蚩尤、九鳳能夠輕易的看透墓葬中央的主棺。
主棺中,僅僅只有一道十分微弱,沒有任何意志存在的殘缺真靈,正在近乎死寂一般停留在其中。
這樣的真靈,僅僅只是大道印記中,那些強者所殘餘下來的真靈印象。
就像是溫弱所言。
那些古老的人族強者,確實已經完全死去了。
這些古老的祭壇墓葬,除了紀念之外,對於現在的人族依然沒有半分作用。
紀夏雙臂大展,向那一座墓葬中的強者行禮,溫弱也如是。
只是她眼中的暗淡,卻沒有半分消減。
這倒可以理解。
原本溫弱以爲,自己是在求索大道,大道踏上第二境的巔峯,並能夠爲人族張目。
在這過程中,她修建了這些祭壇,自以爲贖罪。
最終溫弱卻發現……
這數千萬年以來,她一直在爲三大神朝搬運人族強者前往舊淵。
她成爲了工具,也得以不死。
這種感覺,令溫弱實在難以接受。
正在這時。
紀夏卻又向着虛空中的其他墓葬行禮,眼中帶着純粹的崇敬以及欽佩。
哪怕位格高遠如蚩尤和九鳳,也都相繼下拜。
對於這些爲種族血脈犧牲的無垠蠻荒人族先輩,就連這兩個存在,也都願意一拜。
一拜之後,紀夏轉過身來,由衷地對溫弱說道:“雖然只是無心,祭玄天主宰卻爲人族立下了大功。”
溫弱不明所以,搖頭說道:“爲先輩修築墓葬,不過僅僅只是爲我的懦弱以及恐懼而贖罪,又怎麼能算大功?”
紀夏不曾轉頭,仍舊凝望着衆多的祭壇:“你留下如此之多的人族先輩真靈以及屍骨,早已足夠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