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聲音幽幽傳來。
三位神朝至強者的臉色,也變得平靜非常。
雖然紀夏沒有明說。
但剛剛這一位年輕的太蒼君王質問九宇天和祭玄天兩位主宰的時候,早已經道出了自己的抉擇。
現在,紀夏拂袖之間,直接驅逐三位神朝至強者化身,就意味着太蒼和三大神朝已經徹底決裂。
再過上短暫的時間,三大神朝就會再度拜訪太蒼。
那個時候,前來太蒼的,不再是這些強者的化身。
神朝的大軍以及蓋世的強者,也將親自前來,洇滅太蒼。
到了那時。
三大神朝一定不會吝嗇實力,除了坐鎮神朝的強者之外,所有力量將會洶湧而來,徹徹底底的抹去太蒼的存在。
然而……
站在高臺上的紀夏,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恐懼之色,嚴重甚至沒有凝重。
有的就只有平靜。
他目光落在落長水和溫弱身上,若有所思。
洛長水、溫弱……這兩位人族上宇道境的存在。
身軀上流淌的血脈都是金黃色的,有一陣陣尊貴的氣息瀰漫出來,也讓太和殿殿宇中遍佈芳香。
他們的臉色俱都有些難看。
這兩位人族界外天主宰從來沒有預想到,會有現在這樣的局面。
三大神朝派遣紫日神軍、淵周天尹、長弓無雙這三位無匹的神靈,前來爲眼前的紀夏傳達三大神朝的旨意。
也爲太蒼開闢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洛長水和溫弱前來太蒼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太蒼敢於拒絕。
原因依然那麼簡單。
太蒼留在無垠蠻荒,面對的是三座神朝,太蒼前往舊淵,所面對的就僅僅只有大霜神朝。
霜燼神皇做事向來出人意料。
他也許會接納太蒼的臣服,從此太蒼將獲得相對漫長的時間,延續文明,發展國祚。
在這過程裏。
以紀夏的底蘊,面對一座大霜神朝,太蒼也並非是必死的局面。
綜上種種。
洛長水和溫弱從隱祕的虛空中現身。
在這兩位界外天主宰的念想裏,他們自認爲是在爲太蒼數百萬億人族生靈謀算,希望他們不至於洇滅在來自於三大神朝的劫難中。
眼前這種局面,已經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太初大帝君……何至於如此?”
溫弱感受着殿宇中衆多太蒼強者們的目光,不知曉爲什麼紀夏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洛長水身上的風暴天穹長袍,已經開始獵獵作響。
屬於上宇道境的大道紋路,也已經若隱若現。
九宇天主宰洛長水清晰的聽到了剛剛紀夏的質問。
他所寄託真靈的大道,也在不斷回饋道妙的信息。
洛長水敏銳地感覺到……
紀夏確實已經震怒!
太蒼君王一怒,洛長水這樣的上宇道境強者,彷彿已經置身於一片暴亂的星海中。
這個時候。
原本一直坐在殿宇一邊的玉案之前的九鳳,慢條斯理的飲茶。
目光……就這樣落在洛長水身上。
“鎮壓了流棄神的太蒼強者之一。”
洛長水深深的吸了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着紀夏,說道:“太初大帝君……言重。
九宇天洛長水從來未曾想過要戕害同族。”
溫弱也躬下腰,咬牙說道:“我們之所以前來太蒼,是因爲我們共同掌控着通往舊淵的祭壇。
這道祭壇歷史悠久,已有八千多萬年。
於是……在這漫長的歲月裏,九宇天和祭玄天始終接引無垠蠻荒人族隱祕之地,前往舊淵躲避劫難。”
“這許多歲月流轉而來,溫弱和九宇天主宰一直以爲我們的行動極爲隱祕,才能夠在八千多萬載歲月中安然無恙。”
溫弱說到這裏,眼中閃過一道沉重的色彩。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紫日神君和淵周天尹各自叩開九宇天和祭玄天的門庭……”
溫弱沒有繼續說下去。
洛長水語氣寒冷,接過話頭說道:“原來……在三大神朝的眼中,無垠蠻荒七座擁有上宇道境強者的人族隱祕之地,都早已經被他們尋到了蹤跡。”
“只是這七座人族界外天,似乎對於三大神朝,俱都有着某些大用,所以……”
紀夏揹負雙手,居高臨下注視着他們:“九宇天和祭玄天的作用,大概就是掌管那一座古老祭壇,不斷的搬運人族強者前往舊淵?”
洛長水和溫弱對視一眼。
溫弱回答說道:“我們並不知曉搬運人族強者前往舊淵,對三大神朝有何好處。
卻也清楚九宇天和祭玄天哪怕有無數的人族傳承,有着渾厚的人族血脈。
可是這些,根本不足以令九宇天和祭玄天在如此久遠的歲月中長存。
那麼……也就只有那一道祭壇的原因了。”
紀夏側頭思索了一番,對於三大神朝的謀算,他也有些不解。
一旁的師陽忽然問道:“紫日神君和淵周天尹叩開九宇天和祭玄天的門庭,威脅你們,你們不得不來?”
洛長水頷首說道:“我們已經活了漫長的歲月,大端羅界大破滅之後,我們就存在於無垠蠻荒。
太蒼人族生靈數百萬億。
三大神朝如果僅僅只是以我們的性命、修爲、大道紋路威脅我們,也許我們不會妥協。”
“但是……我九宇天中也有着數十萬億人族子民,有着上百萬億異族生靈。
八千多年以來的人族傳承,人族血脈,在其中俱都有的記錄。
這是人族璀璨文明的明證,也是九宇天和祭玄天苟延殘喘的原因。”
溫弱也說道:“祭玄天並沒有弱小的人族生靈……然而……祭玄天中埋藏着很多人族神朝的殘存真靈,殘缺屍體。
我們雖然不曾在這些劫難中出力,卻也在記錄着無垠蠻荒的人族歷史。
如果丟棄這些歷史,那麼有朝一日……人族便被徹底打落塵埃,成爲維持無垠蠻荒穩定的草料。”
“再加上……三大神朝承諾溫弱和九宇天主宰。
不過是將太蒼引渡到舊淵,不需要對同族出手,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是在相助太蒼。”
溫弱話語落下。
紀夏好像並不在意他們的理由。
只是眼中有了幾分好奇。
他側頭詢問說道:“你們記錄了太古時期直到現在的人族歷史?”
洛長水和溫弱俱都應是。
紀夏眼中的冷厲之色消散了許多。
他轉過身去,端坐在太先上庭高位,問道:“那你們可知道大破滅之後八千多萬載時光,人族一共出了多少座神朝?”
溫弱柔聲回答:“即便在塵埃中、在磨難中,那些蓋世的人族英豪,也從來不甘於成爲扭曲的蛆蟲。
人族血脈被天地規則封印,這種封印卻並非無解。
五個歲紀以來,所謂卑弱的人族也誕生了數十位神皇。
只是……他們往往都曇花一現。”
“三十六座人族神朝?”
紀夏跳了挑眉頭。
在場的太蒼至強者們也紛紛目光碰撞,神識流轉。
“八千多萬年誕生三十六座人族神朝,就意味着大約每兩百萬年,就會有一座人族神朝誕生。
這等頻率……足以傲視無垠蠻荒所有的種族。”
至聖先師賢慎面色通紅,他拍打着身前的玉案,大笑說道:“即便被天地封印,被規則黜落,被其他種族打壓,人族都能夠不斷崛起不斷復興。”
“而那些視人族爲卑賤種族,弱小血脈,只能夠成爲糧食的其他種族卻鮮有誕生兩座神朝的種族存在,這足以證明無論是在大破滅之前的大端羅界,還是在大破滅之後的無垠蠻荒。
人族是當之無愧的無上種族,沒有任何種族能夠匹敵。”
太和殿中,許多重臣也都老淚縱橫,眼神中的晶亮之色,足以能夠體現出他們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