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蒼大宴仍然在繼續。
但是這一場宴會,和傳統意義上的宴會截然不同。
紀夏作爲東道主。
高坐在寶座上。
他和衆多大帝及主宰的眼神,都落在高臺上。
在兩大帝朝以及大封聖庭至高主宰的化身。
相繼消散之後……
紀夏便成爲了此間最強者。
原因在於,紀夏身後那四位太歲神明的威嚴,實在是太過於澎湃。
讓在場的諸多大帝以及主宰無不忌憚萬分。
但是這些大帝和主宰的臉上。
也並沒有過多的拘謹,以及恐懼。
因爲就算太蒼這四位上層強者擁有的力量,比在場任何一座帝朝亦或者聖庭擁有的力量更加強大。
但是……
無論如何,太蒼都是人族國度。
在無垠蠻荒天然處於劣勢,幾乎沒有盟友。
在場四十多座帝朝中,大帝存在並不在少數。
所以在這些大帝以及主宰的眼裏。
太蒼雖然強大,但是在這場宴會中卻也不必過多的拘束。
紀夏的眼神,也已經從在場強者的身上,轉移到了跪伏在高臺上的帝族強者身上。
他這一次並沒有多言。
不過一道神識閃爍。
天空中忽然有玄妙的雷霆乍響。
太蒼雷律天宮緩緩浮現在如今的天穹上方。
天宮門庭洞開。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道道雷霆在不斷湧動的雷面神荼,從門庭中走出。
他恭敬地朝着紀夏行禮。
然後手中一道雷光玉簡,緩緩被打開。
雷面神荼的聲音,響徹的太蒼九州大地。
甚至在國祚規則力量下。
穿越了空間,傳入了九星祕境、朧月十三祕境以及崎命天。
這廣大太蒼九州大地、界外天、諸多祕境上空。
突然展露出無數的光幕。
光幕上,正是這一場高臺宴會的景象。
雷面神荼就好像是天生的審判者。
他的聲音傳播於虛空。
就有雷霆大道一陣一陣鳴響,讓這一場觀禮,顯得無比莊嚴。
雷面神荼在誦唸無日以及赤雲兩大帝朝早已定下的罪狀。
無日、赤雲兩位帝主。
眼中對於紀夏以及太蒼的刻骨仇恨,也在這個時候消沉下來。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必死無疑。
當這些高高在上,掌控無數生靈,得享無盡權柄的帝朝主宰,真正感受到死亡威脅的時候。
他們的道心開始崩碎。
看向紀夏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無盡的恐懼。
紀夏面不改色。
仔細傾聽着雷面神荼的宣判。
宣判之後。
在無數太蒼生靈抬頭仰望天空光幕中景象的時候。
紀夏甚至不曾站起身來。
他轉頭看向上尹陸瑜。
上尹陸瑜恭敬向紀夏行禮,然後輕輕揮手。
遠處,有兩位身着金甲的將軍,帶着許多年輕的太蒼人族,踏空走來。
這些太蒼人族子民,緩緩走來。
身上還籠罩着一層符文。
正是這些符文,讓這些凡俗的人族子民,能夠在如此強橫的大帝威壓之下。
行走如常。
他們臉上的神色有些拘束。
眼神裏甚至還有幾分慌張。
大概是從未得見這種大場面。
“行刑者,已經帶到。”
兩位金甲將軍恭敬地向紀夏行禮。
然後走下天穹。
高臺上,就只剩下那些面如死灰的無日、赤雲強者、重臣。
紀夏遠遠注視着這些凡俗子民。
這些太蒼子民看到紀夏的身影。
他們的眼神立刻有所變化……
變得狂熱,崇敬,感激!
“這些太蒼子民,都是被無日、赤雲兩座國度所殺戮人族子民的後輩。”
紀夏未曾多言,白起上前一步,對諸多大帝以及主宰輕聲說道:“他們在無日以及赤雲的屠刀之下,僥倖存活。
之前這些太蒼子民,哪怕終日苦楚,卻也有族人相伴。
但是現在,他們的父輩已經死亡。
他們的母親也在絕望中化爲枯骨。
他們原本建立起來的居所,成爲了灰燼。
他們身上都肩負着仇恨。
所以由他們行刑,最爲合適。”
白起娓娓道來。
諸多大帝以及主宰,互相對視。
眼神中俱都若有所思。
也有幾分不忍。
他們當然不是因爲人族遭受的苦難而不忍。
“這些太蒼人族行刑者,最強的不過是神通境界。
是徹徹底底的凡俗生靈。
可憐無日以及赤雲兩座帝朝主宰,竟然要死在這等弱小的生靈手裏。”
有些大帝以及主宰,在心中暗想。
無日、赤雲兩位帝朝帝主,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們愕然抬頭。
遠遠注視着這些弱小的太蒼生靈。
然後面容不由自主的開始變得更加真靈,變得更加扭曲!
“紀夏!
我們即便敵對,可是我等乃是大帝之尊。
曾經掌緣生滅,執掌着無盡的權柄。
也曾經鎮壓滅亡過無數強敵。”
無日帝主身軀被強大力量鎮壓,無法動彈。
只能夠歇斯底裏大喝說道:“我們敗於太蒼手中,是我們國力不濟。
可是紀夏,同爲國度主宰,你安敢如此折辱我們?”
赤雲主宰也怒聲說道:“我赤雲血脈,乃是從天地縫隙之間,一縷赤色雲霧中演化而來。
那一縷赤色雲霧,充斥着天地規則。
我們的血脈由此尊貴無雙。
紀夏,這些凡俗人族最強者,和一介螻蟻無異。
尊貴血脈豈能被卑賤而又弱小的生靈折辱、踐踏?”
這兩位帝朝主宰在這一刻。
臉上都流露出了悲憤的神色。
在場的許多大帝以及主宰沉默幾息時間之後。
有強者也開口說道:“太初大帝,他們畢竟是帝主之尊,讓這些凡俗生靈斬他們,是否太過……”
這位強者還未說完。
紀夏卻緩緩搖頭。
“無日以及赤雲,曾經不顧太蒼正告,肆意殺戮人族子民。
難以計數的人族子民死在這兩座國度強者手下。
不知有多少人族家庭家破人亡。
不知有多少人族血脈,就此徹徹底底的滅亡。
那些曾經因爲太蒼而得見一絲曙光的人族,最終卻在絕望中死去。”
紀夏說到這裏,話語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在我眼中,這些平白死去的人族,要遠比這兩位大帝,以及這些帝族血脈,更加的高貴!”
紀夏的語氣波瀾不驚。
就好像他不是在宣判兩位大帝級別存在。
而是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準備。”
白起聽到紀夏的話語,並不理會其他大帝以及主宰難看的神色,輕聲下令。
而那些凡俗人族行刑者,聽到紀夏的話語,早已經熱淚盈眶。
他們沉默之間。
走到這高臺上無數帝族強者身後。
高臺下方,一道道靈光閃爍。
忽然有一把把特製而成的靈氣行刑斧,懸浮了上來。
落入了這些少年的手裏。
這些少年握住斧柄,眼神灼灼的注視着如今跪伏在他們身前,只能夠不斷顫抖,只能夠不斷哀嚎的強者們。
“曾經……這些異族的殺戮者們,在我們全族的眼裏,就像是掌控天地的神靈。
強大、威嚴無雙、堅不可摧。
但是現在,在太初大帝以及太蒼的威勢下面,他們卻只能夠瑟瑟發抖,只能夠深陷絕望。”
有些少年深吸一口氣。
眼中多了幾分快意!
“紀夏!你休想用這些凡俗生靈斬我。”
無日帝主再度大喝,他按捺下自己的恐懼,冷笑說道:“我們乃是大帝級別的強者,即便我們的祕藏被鎮壓,但我們的軀體依舊強橫。
哪怕是如獄雷霆,也無法斬落我們的軀體。”
赤雲主宰也說道:“這些凡俗生靈,弱小到不配稱之爲螻蟻,不配稱之爲草介,憑他們也想斬我?真是可笑!”
他們的聲音轟鳴。
整座太蒼數千億子民,也俱都聽到了他們張狂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