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狂風還在呼嘯。
這一片蒼茫虛空已經千瘡百孔。
許許多多荒蕪的星辰已經隕落,乃至被盡數擊碎。
就只有最初被紀夏選定爲墓葬的那一顆惡臭星辰。
還在綻放着黯淡的光芒。
此刻的江鳴煊,被紀夏的那一道劍光徹底鎮壓。
在這一道強橫無端的劍光之下。
江鳴煊的軀體在不斷的破碎重組。
無盡的神識剛剛露出端倪,就會被紀夏劍意斬滅。
紀夏就站在虛空中。
他手中的神劍已經再度化爲天河,不斷纏繞在他的身軀周遭。
讓此刻的紀夏看起來就如同是一尊掌控無數世界以及星河的神靈。
遠處的霖梔少尊身軀僵硬。
遠遠地注視着紀夏。
此刻在霖梔少尊的心中,沒有任何想要逃離的念想。
因爲他剛剛見證了這場大戰。
知道紀夏擁有的力量。
以霖梔少尊的修爲,哪怕再強上十倍。
也無法從紀夏的手中逃脫。
江鳴煊的絕大多數真靈都已經被完全的絞殺。
但是哪怕是殘存的真靈。
都散發着極爲尊貴的氣魄。
可是即便再珍貴,在紀夏強橫的力量之下。
殘存真靈都只能夠被鎮壓,然後就好像承受了一座神山,跪伏在虛空中。
“你可知道,一旦我身死,無數的星辰會被洇滅,殘留在虛空中的蹤跡會被天目的強者尋找到。
你掌控的人族國度,也將被滅亡。
無數的人族子民從此失去活命的資格!
你的宗族也會淪爲奴隸,世世代代接受懲罰!”
如今的江鳴煊少城主。
在被紀夏鎮壓之後,從原本的瘋狂以及驕傲變成了面無表情。
他就這麼凝視的紀夏,進而緩緩開口。
紀夏也看着江鳴煊。
許久之後他終於緩緩開口說道:“少城主,那一道幻境已經瞞過了你,我的國度度過了一場大劫,原本我只需要放你們離去,就又會有數百年的安寧。
可是少城主知道我爲何非要殺你嗎?”
江鳴煊聽到紀夏的話語,眼神中突然再度露出一抹震怒之色。
“難道是爲了那幾千條卑微的生命?”
紀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江鳴煊還要再問。
卻見瀰漫在虛空中的那一道劍意,頃刻之間變得更加凌厲。
斬碎了一片片天地。
也讓江鳴煊殘餘的神識,完全消亡,沒有任何一絲殘留。
江鳴煊殘存的羸弱真靈,在紀夏輕輕一指之間。
忽然流轉而來,化作一塊黑色的石頭,落入他的手裏。
紀夏看着黑色的石頭,感知着黑色石頭中不斷傳來的掙扎,以及惶恐。
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此刻江鳴煊的軀體,還在劍意之中不斷的重組,不斷的被毀滅。
沒有了神識和真靈驅動的身體,對於紀夏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威脅。
所以紀夏揮了揮衣袖。
無盡的劍光逐漸消散。
江鳴煊的身軀,也懸浮在虛空中,綻放着光芒。
紀夏一指劃過。
這一具軀體立刻被斬成兩半。
其中一半落入下方那一顆惡臭星辰之中,直入地下消失不見。
紀夏手中的黑色石頭在不斷的震動。
似乎是在悲鳴。
心比天高的神族天驕。
在這一刻,不僅被紀夏斬落,還被紀夏埋骨於這一顆荒蕪而又惡臭的星辰!
這乃是一種奇恥大辱。
可是紀夏並不準備就此放過江鳴煊。
一道神識流入黑色的石頭中,似乎是在向他訴說着什麼。
須臾之間。
那一顆黑色石頭如遭雷擊,原本還在顫抖,現在已經變得一片死寂。
就好像完全失去了生機。
乃至那一抹殘存的真靈,都已經消逝而去。
“我會摘下你的天目,將你另外一半的軀體熔鑄爲跪伏的雕像,從此跪在太都之前。
爲死在你手中的那些弱小人族,以及那些異族跪伏叩首贖罪!”
正是這一句話。
讓這位之前還意氣風發的銀甲天驕,徹底的失去了生機!
他乃是神族!
乃是神靈的子嗣!
乃是終將成爲神靈的少年天驕。
身份尊貴到了極點。
可是現在,因爲來了一場荒蕪之地,就此將性命留在了這裏!
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如今的江鳴煊知道。
他的真靈之所以能夠殘留,是因爲這一位少年君王,想要讓他親眼看一看那尊跪伏的雕像。
斬碎他心中殘存的希望,讓他徹底絕望,讓他付出代價!
在此之後。
他殘存的真靈必將被洇滅。
從此一切皆休!
在這樣的打擊下。
江鳴煊少城主除了無盡的絕望之外,心裏忽然有些後悔。
那些無端的殺戮,對於他的修行來說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但是現在……
他卻爲此付出了生命。
佔據他意識最多的,除了絕望之外依舊是怨恨。
只是像他這樣的存在。
在身死之前,能夠產生些許的後悔之情,已經是極爲難得的事情了。
紀夏隨手將江鳴煊的真靈石頭,收入自己的祕藏中。
轉頭看向霖梔少尊。
自始至終都陷入震撼以及恐懼中的霖梔少尊。
在感知到紀夏目光的時候,身軀明顯一顫。
她正要說話。
只見紀夏拂了拂衣袖。
一座地獄天穹,頓時顯化而出,吞噬了霖梔少尊。
讓這位禁製造詣不凡,來歷神祕的少女,消失不見。
紀夏轉頭看向了這一片虛空。
這一片虛空中的許多星辰,都已經荒蕪。
哪怕經此大戰,也並沒有生靈死亡。
可是紀夏和江鳴煊綻放出來的力量,卻讓數十顆星辰洇滅。
足以證明兩人的戰力究竟有多麼強大。
紀夏的身軀內,仍然有來自那一隻神祕黑白兇獸的力量殘留。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許許多多強者神識已經帶着試探,朝着這一片對於他們來說一片未知的虛空而來。
這一片虛空,早就被黑白神獸利用強大的力量遮掩。
這裏發生的大戰,沒有被任何強者知曉。
周遭有些星辰之上的強者,雖然因爲突兀出現的異動,而心生懷疑。
可是在感知到這片虛空中,瀰漫出來的神妙氣息之後。
也還在猶豫是否要探查。
直到兩位強者的大戰結束,這一片所在瀰漫出來的氣魄逐漸減弱。
他們纔敢試探性的進行探查。
紀夏並沒有耽誤時間,他左右四顧,身後忽然又有幾座天穹橫立而出。
從這些天穹中,一道道神火瀰漫出來,焚燒天地。
將戰場中的所有痕跡,全部焚燒殆盡。
然後遠望了一眼十分壯闊的神辰道山,身形已經化作了一道光芒,朝着遠方急速的飛去。
……
太蒼其實並沒有任何的損傷。
那被滅亡的兩座城池,以及死去的上穹強者。
不過是黑白神獸幻境的產物。
甚至江鳴煊以及霖梔少尊加固的靈禁,以及純粹的奉蘇巨獸,也都是幻境。
之所以佈下如此幻境的原因也非常簡單。
紀夏不想在太蒼,亦或者界祖山和江鳴煊發生衝突。
因爲這會招致天目神朝的目光,必然會產生不好的結果。
這也是紀夏爲何要讓江鳴煊和霖梔少尊橫穿界祖山,來到神辰道山之後,才選擇動手的原因。
神辰道山比起界祖山來說,還要廣闊。
神辰道山中勢力錯綜複雜。
還有隱祕的神靈在其中隱居。
而且天目神朝這般廣闊無垠的神國,勢力也必定錯綜複雜。
江鳴煊的大父也是重城城主之一,身在權力的洪流中,就絕對會有仇家。
在如此種種的佈置之下。
紀夏相信,只要洇滅了這剩餘的痕跡。
太蒼在短暫的時間內,絕對不會被猜疑。
紀夏迴歸太蒼,又召喚危常前來上乾宮中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