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
紀夏並沒有再繼續稱呼“黑天”爲“黑天大神”。
原因在於焦流大尊曾經和他說過。
神靈的名諱之中,本身就包含了他們的尊名。
黑天。
其中的“天”便是尊稱,尊名,也是神名。
此刻。
紀夏和黑天,同時處在一片黑暗的虛無空間中。
紀夏站在虛空中。
黑天端坐在廣闊無垠的漆黑天穹上。
一人一神就如此對視。
紀夏能夠感覺到黑天對於自己的凝視。
目光之中,彷彿帶着幾分審視,帶着幾分思索。
足足幾息時間過去。
黑天忽然從漆黑天穹上方站了起來,緩緩踏出一步。
一步之下。
彷彿跨越了許多個世界的距離。
黑天已經來臨紀夏的身前。
此刻。
黑天的身影仍然模糊不清,但是卻無比偉岸。
紀夏在這一尊神靈面前。
就如同螻蟻,站在了巨大的烈日旁邊。
說不出的渺小。
紀夏再度向黑天行禮。
黑天竟然向着紀夏點頭致意。
與此同時。
紀夏的腦海中,忽然湧入澎湃磅礴的意志。
就如同一座古老世界的神祕意志。
讓紀夏在瞬息間,就感知到了黑天所要傳遞而來的訊息。
“不錯,上一次你來見我,你的實力還十分弱小,如今已經是大一點的螻蟻了,普通的命宮神靈,也許還無法一口氣吹死你。”
紀夏臉色一黑。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黑天是不是在誇他。
“你這一次通過通神境,再次溝通於我,大概是爲了求我解惑?”
黑天的眼神中似乎閃耀着某種獨特的光芒。
這一種光芒,就如同永恆的烈日光芒。
正因爲有這種光芒的存在。
漆黑天穹中,數之不盡的生靈,才能夠存活下去。
換句話來說。
黑天眼神中綻放出來的光明。
起到了陽光的作用。
這讓紀夏有些無法理解。
也讓紀夏深深感知到,這些古老神靈的神祕,以及強橫。
“黑天,我這次前來,確實是想要向您探尋一件事的解決方法。”
紀夏說道:“如今,太蒼已經擁有帝朝實力,曾經有人族帝朝,在無垠蠻荒建立輝煌的文明。
但是最後卻覆滅在了更加強大的異族手中。
時至如今,太蒼必須要佈下一條退路,亦或者一座屏障。
否則,太蒼的未來,也許並不光明。”
紀夏娓娓道來。
語氣自始至終十分平靜,神色也沒有幾分焦急。
黑天側頭,就如同廣闊的世界在移動,他說道:“所謂帝朝……
在古老的歲月裏,不過僅僅只是遊離在神朝之外的蠻荒小國。
大破滅之後,天地規則生變,天地賦予這些弱小國度以國祚規則,讓他們擁有自己的國祚氣運。
這讓整座大端羅界無數國度,無數種族,陷入戰亂之中。
如今想起來,你能夠在危機四伏的大端羅界,從一介微末小國,鑄造出一座帝國。
確實有幾分不凡之處。”
紀夏敏銳的聽到黑天話語中,幾個關鍵的詞語。
大端羅界、大破滅、陷入戰亂……
這許多詞語。
忽然之間,讓紀夏有些不寒而慄。
黑天看似無意的話語中。
似乎蘊藏着一些什麼……
讓紀夏有些愕然,也讓他有些無措。
紀夏正要發問。
黑天朦朧的面目之中,又有一道目光照耀而來。
眨眼間,就打斷了紀夏的詢問。
“所以……你想詢問什麼?”
紀夏原本的疑問,已經到了嘴邊,如今卻只能回嚥下去。
黑天作爲曠古的神靈。
哪怕是在如今的無垠蠻荒,都擁有着無數的信徒。
而且,以他的神力能夠投射到無垠蠻荒來看。
他似乎和陰君,亦或者雷世元君,都有着幾分區別。
也許。
黑天的位格,比起那兩座神靈,要來得更加崇高。
所以他的一字一句,一舉一動,似乎都飽含深意。
剛剛那看似隨意的話語中,彷彿蘊含着某種警示。
而他無端落下的目光。
似乎……是在讓紀夏不要多問。
“這天地之間,還有什麼強大的力量,能夠讓黑天這樣的神靈忌憚?”
紀夏在思索之間,並沒有多問,直抒來意:“在太蒼大地之下,有一座古老的囚牢。
囚牢之中囚禁着一尊名爲‘奉蘇’的神獸。
這一隻神獸曾經允諾於我,如果能夠放他出來,他會幫助太蒼牽制一座神朝。
這座神朝,也許是人族沒落的罪魁禍首之一,也是大息神朝崩滅的推手……”
“你所說的神朝,是那一座年輕的天目神朝。”
黑天並沒有再詢問,他說道:“天目神朝雖然強大,國中也有不少神靈坐鎮。
可是……天目神朝也許竊據了大息神朝的國運,卻遠遠不足以成爲人族沒落的罪魁禍首。
你不能將天目神朝,當做最終的大敵,否則當更加強大的力量落下。
也許會讓你的道心崩潰,讓你的意志瓦解,讓你的信心就此隕滅……”
黑天說到這裏。
語氣竟然難得的凝重:“你要記住,宙宇之間還有天地規則的制定者,還有其他孕育世界的存在。
人族想要崛起,便是逆規則而行。
倘若沒有逆天的膽量,沒有逆罰天穹的氣魄,是成不了事的。”
黑天輕描淡寫。
但是聽在紀夏的腦海裏。
卻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紀夏自始至終一直以爲,天目神朝以及那神祕的無晝天就是人族沒落的原因。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到。
哪怕強如天目神朝。
都並不是人族沒落的關鍵……
紀夏深吸一口氣,他的祕藏隱隱之間有幾分顫抖。
一道天河,也在此刻沖刷而來。
將他心中所有來自於未知的恐懼,都盡數鎮壓而下。
黑天滿意的看了一眼紀夏,笑道:“不錯,上一次你曾經詢問我人族的隱祕。
我沒有告訴你,原因就在這裏。
當時的你太過弱小,道心不穩,如果我告訴你一些古老的隱祕,也許你從此之後,想到一望無垠的天穹,就會絕望,就再也沒有進取之心了。
現在,我看得出來你得到了空前的機緣,體內孕育了許多難以揣測,難以想象的大道。
大概也是時候得知這些隱祕了。”
紀夏沉默良久,又說道:“那麼無晝天……”
“無晝天,乃是無垠蠻荒的代管者,監測者……乃至看守者。”
黑天說道:“大端羅界破碎,萬界大日就此碎裂,無晝天諸多星辰高懸天幕之上,以強大無比的力量,鎮壓大端羅界。
他們,應是大破滅時代之後,人族無法抬頭的主要原因。”
“無晝天……是罪魁禍首?”紀夏隱隱之間,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試探性詢問。
黑天凝視着紀夏,並不開口。
良久之後,黑天才繼續說道:“你想要放出那隻奉蘇神獸?”
紀夏知道自己剛剛的問題,不會被黑天解答了。
於是他輕輕點頭,說道:“奉蘇神獸每一道神禁困鎖,這一道神禁神妙萬分,威能強大無法形容。
能夠被如此神禁困鎖……這隻神獸的實力,也許真的能夠牽制天目神朝。
至於無晝天……”
紀夏嘆了一口氣。
黑天看到紀夏有些無精打采,笑道:“你也不必太過傷神。
也許,目前僅僅只是帝朝的太蒼,在短暫時間內,並不會遭遇無晝天以及天目神朝的打擊。”
紀夏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
黑天並不解釋,又說道:“至於這一隻奉蘇神獸,我也知道。
他曾經是一位曠世強者的坐騎,這一位強者在大破滅之前,都擁有着無窮的力量。
後來他銷聲匿跡。
奉蘇神獸無端發狂,煉化了半座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