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羅盤,之於太蒼、之於紀夏而言,絕對是極爲深厚的底蘊。
紀夏平日裏,將他放在上虞天中,不斷吸收數不勝數的靈脈靈元,藉以開啓餘下的四道印記。
除此之外,紀夏也還清楚的記得,席襄曾經多次使用這一羅盤,施展演算神法。
只是可惜,紀夏始終不曾踏入演算大道的門庭,無法將黑天羅盤當做演算靈寶使用。
當然,黑天羅盤在嚴格意義上,也並不是演算靈寶。
他能夠用於演算之術,據宮星曌的說法,是有一尊不拘泥於演算靈寶的禁制大家,使用黑天羅盤用於演算。
於是黑天羅盤也就沾染上了許多演算大道玄妙氣息。
等到這些氣息消耗殆盡之後,黑天羅盤也就無法用於演算之術了。
而契靈上尹席襄,使用了許久,都不曾消耗掉這些大道氣息的原因,大約是席襄的演算之術,太過羸弱的原因。
宮星曌獲得了紀夏的同意,便不再猶豫。
隨着黑天羅盤升上虛空,與觀空玉並排懸浮。
宮星曌運轉奇異的演算之法,他的眼眸中,立刻又有一道道氤氳的氣息,瀰漫而來。
又有七十日逝去。
宮星曌兩次演算,整整耗費了半年有餘。
可是對於壽命無比漫長的幾人而言。
半年時間,並不值得可惜。
當宮星曌再度睜開雙眼。
他眼中的雲霧,已經消失不見。
紀夏和師陽,俱都望向宮星曌。
宮星曌長出一口氣,眼中還殘留着一絲驚懼的神色。
他低語道:“星曌不負尊皇、師陽大人所託,已經看清了巨大劫難的施加者。”
隨着他的話語。
宮星曌軀體中,不斷也靈元永湧動而出,繼而這些靈元在虛空中凝聚,構築出一道偉岸人影。
這一道人影,顯得有些模糊。
但是紀夏看到這一道人影的剎那。
立刻認出了這一道人影的身份。
“西玄族!”
紀夏看着這一道人影獨特的眼眸,輕聲低語。
師陽略微一怔,也徐徐點頭。
只見眼前這一道偉岸人影,身穿一件無上玄衣。
他的面容威嚴,幾乎堪比鼎盛的帝王。
而紀夏之所以能夠知曉這一尊存在乃是西玄聖庭中人。
原因在於這一道偉岸人影的眼眸!
麻木、無神、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僅僅只是一道由宮星曌靈元構築而出的虛影,那一道眼神,仍然令人遍體生寒!
紀夏曾經通過李藥師、秦瓊、吳道子三位仙唐神人,於凰梧七尊主、稚南聖女的軀體中,逼出給兩人種下奇異印記的存在。
他還清楚的記得,當印記化形只之時。
那一位神祕至極的西玄神庭聖子的眼睛,就也如同眼前這一尊偉岸軀體的眼睛一般無二!
這明顯是西玄族的種族特徵!
宮星曌具現了這一強大存在的虛影之後。
他眼中的驚懼似乎不減。
“我看到這一存在,轟碎虛空,在無盡的虛無中,開闢了一條寬闊的空間道路。
從那一條被澎湃的靈元力量,衝擊而成的道路之上,一尊尊強大踏着曠世的靈獸、踏着一件件極爲強橫的靈器,從無垠蠻荒,步入那一片寧靜的世界!”
“於此同時,又有操弄了玄奇力量的精銳靈軍,也從其中而來,鎮滅無數城池,屠戮、奴役了無盡的普通生靈!”
宮星曌說到這裏,語氣變得極爲凝重。
“這些存在的力量,極其強大,甚至鼎盛時期的絕昇,尚且不足以與他們相提並論……絕昇與這一座神祕勢力之間的差距,幾乎無法清楚的揣測!”
紀夏聽到宮星曌的話語,沒有任何意外。
在八千年前,西玄聖庭就已經主導了大庚帝朝的滅亡!
大庚帝朝何其強大?
秦河大帝的絕倫戰力,紀夏直到現在,都記憶尤新。
大庚帝朝的庚金靈軍,更是橫掃諸多帝朝銳士的不凡軍伍。
可是。
大庚帝朝,仍舊隕滅了。
雖然大庚帝朝並不是獨獨亡於西玄這一座聖庭之手。
而是有諸多其他種族的強大力量,介入大庚帝朝的覆滅之中。
但是,無論如何。
西玄聖庭的實力,毋庸置疑!
能夠謀算大庚帝朝的聖庭級別勢力,區區一座絕昇,又怎麼可能比擬?
“倘若是西玄聖庭,那麼凰梧崩落,也就再正常不過。”
紀夏心中自語:“那位西玄聖庭聖子,在凰梧主宰降臨之時說過,西玄要凰梧滅亡,任何存在都擋不住。
而今百餘年逝去,也許在不久之後。
西玄就會通過某種玄奧的力量,探知凰梧祕境的所在。
並且就如同那一尊西玄聖子所言…徹底讓凰梧祕境崩滅!”
想到這裏,紀夏不由想到凰梧祕境那些弱小人族子民的慘狀。
他的心緒,不僅變得愈發深沉。
與此同時,紀夏腦海中在不斷思索着應對之法。
“星曌族兄,可曾定位這一場大劫的時間?”他詢問宮星曌道。
宮星曌先點了點頭,繼而又微微搖頭,道:“隨着我的演算之術不斷精進,我能夠清晰的意識到,從時間長河中,演算、截取光影並非不可能的事。
可是要洞察光影在時間長河中的位置,便尤爲困難。”
師陽聽到宮星曌的話語,面色微黯。
宮星曌大約看到了師陽失望的面色,又對師陽道:“師陽大人稍安勿躁。”
“雖然無法直接洞察時間,但是所幸有這一枚奇異的羅盤,讓我得以使用其實所有的演算大道氣息,從而更加清晰的看到其餘的景象。”
“我使用羅盤演算大道,看到在大劫顯現的三十年前,有一位面色模糊,身穿青色長袍的尊榮強者,在衆多其他同族強者的注視下,步入了一道巨大的光暈!”
宮星曌話語落下。
師陽似乎恍然道:“面容模糊、青色長袍,是大尊主!
而那一道巨大光暈,是通向七脈祖地的先靈通道!”
紀夏看向師陽,皺眉道:“七脈祖地?”
師陽並不隱瞞,他對紀夏解釋道:“凰梧祕境和其他兩座人族上嶽、兩座人族祕府,一座人族祕境,一座人族皇朝,在古老歲月之前,就有極爲緊密的聯繫。”
“後來凰梧祕境主宰,在一次偶然中,尋找到一件異寶,這一件異寶能夠開闢空間,孕育一座小型的祕境。
於是包括凰梧祕境的七座人族人族隱祕之地主宰,一同出手,開闢名爲七脈祖地的祕境,並且以那件異寶的玄祕力量,各自在七座隱祕之地中,構築出通往祖地的通道。
七脈祖地祕境,是七座人族隱祕之地的交流之地,也是許多天賦極爲不凡的少年、貴胄深造之地,我還年幼時,就曾經進入祖地,受諸多來自七座隱祕之地的強者指點修行。”
紀夏聽到凰梧祕境還有這等的隱祕祕辛,不由有些驚訝。
旋即他皺眉道:“既然凰梧祕境與其餘六座隱祕之地有如此緊密的聯繫,那凰梧遭此劫難,爲何不見他們的蹤影?”
師陽的神色有些落寞,他道:“我在凰梧祕境之時,就曾經聽到過西玄聖庭的名頭,凰梧祕境崩滅的罪魁禍首,乃是西玄聖庭,西玄聖庭是帝朝級別的勢力,帝朝勢力之強大,就算七座人族隱祕之地聯手,也不是對手。
就算七脈聯手,能夠鎮壓西玄,也會有源源不斷的帝朝實力,如同吞噬光明的天幕一般傾軋而來。
所以,早在七脈祖地建立起來之時,七座隱祕之地,就已經在這樣的事上,有所約。”
紀夏立刻明白了師陽的意思:
“所以,七座人族隱祕之地之中,哪怕有隱祕之地遭逢大難,其他隱祕之地,爲了保護自身的傳承,保護族民,選擇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