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在面對養邪扇中的年輕王者的時候,之所以姿態如此之高,並不是因爲紀夏在單純想以力量壓人,也不是因爲紀夏享受這一種高高在上的過程。
真實的原因非常簡單。
經歷了幾次交鋒之後,紀夏對於這位幽魂禁域外域王者有了幾分瞭解。
妖靈王者十分懂得以利益誘惑別人,也向來擅於用身後的勢力、自身擁有的力量作爲砝碼,加重自己的分量,以此達到自己的目的。
紀夏正是因爲看穿了這一切,所以才用自己的偉岸神識力量,構築這一方神識殿宇,威勢凌壓而下,想要一開始就將交易的主導權,握在自己的手中。
養邪扇中,那鬼氣森森的殿宇,在紀夏大日光芒映照之下,開始微微扭曲,邊緣神識開始化爲虛無。
鬼氣殿宇中,端坐在寶座上的妖靈王者,面色極爲不渝。
眼中卻又隱藏着深深的忌憚。
在他被封印入養邪扇之後,曾經多次利誘、威脅紀夏。
最開始紀夏不過只是區區神通境界。
而今,不過度過了幾十年時間,紀夏已經成就神臺!
這令這尊年輕的妖靈王者,幾乎感到極大的震撼和驚悚。
三十餘年,便從神通登臨神臺?
這樣的速度,也就只有帝朝的聖體、帝子才能夠達到。
帝朝聖體、帝子,又經歷了什麼樣的培養?
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神通乃至馭靈存在。
軀體中,飽含了無盡的玄妙、天賦、底蘊。
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靈藥、天材地寶不過是稀鬆平常的標配。
從出生開始,就有恐怖至極的存在,教授他們功法、神通、神法、玄術。
無比龐大的組織因爲他們而生,專司他們的生活起居、修行明悟。
毫不誇張的說,服務於一尊帝朝聖體的組織,力量都可以比肩鼎盛的皇朝。
而帝子就更不必說。
帝子乃是帝王之子,天生就極爲尊貴。
他們降生,往往都有異象橫生。
甚至有天地降下神妙力量,賜福於帝子。
這樣的存在,比起聖體,只強不弱。
又因爲是帝王之子,他們享受到的,幾乎是尋常尊皇都無法想象到的。
這樣培養下來,帝子、聖體,才能夠在數十歲的年齡之下,登臨神臺!
而今,三山百域一介人族國度的土著,在沒有任何依仗、沒有任何底蘊的情況下,數十年間登臨神臺。
這幾乎讓妖靈王者心中擂鼓!
所以他纔開始再度正視紀夏,讓自己忘卻紀夏曾經拋開了青銅古墓的事實。
也許,時間已經過去了如此久遠。
也許青銅古墓中的那尊尊貴存在,已經喪失了威能,也許守護他的那隻商熾神獸,已經放棄、已經離開三山百域。
妖靈王者覺得,自己如果再不於紀夏交易,讓自己重新得見天日,那麼紀夏這尊不亞於聖體之姿的人族天驕,一旦成就神淵、神澤,乃至更高的境界。
自己的依仗也就變得毫無作用。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再發出異動,也許就會被心煩的紀夏一道意念磨滅,甚至沒有與他交談的機會。
這等情況下,正好妖靈王者突然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虛魂續靈妖盤。
他頓時覺得機會來臨,有了與紀夏交易的資本,這才發出異動,召喚紀夏來臨養邪扇。
但是他未曾想到。
紀夏神識化身進入養邪扇之後,便是一副強絕姿態,威勢凌壓而來,讓同爲神臺境界的妖靈王者喘不過氣來。
這種威勢凌壓,幾乎讓妖靈王者的內心震顫。
種種神臺氣息迸發,無數奧妙無窮的靈壓纏繞在那座金光殿宇之外。
瑰麗殿宇之上,一顆大日、一顆散發着蒼茫氣息的古星照耀之下,令妖靈王者絕望!
“如此強者,戰力幾乎不弱於大炤衆帝子!”
妖靈王者神色數變,他凝視瑰麗殿宇中,高高而坐,神色威嚴萬分的紀夏。
清楚的看到,當自己說出“虛魂續靈妖盤”幾個字時,紀夏的眉宇都未曾顫動,似乎毫不在意。
不過兩息時間,紀夏巋然不動,妖靈王者卻最終輕嘆一聲。
他走下黑色高臺,走出鬼氣殿宇。
一聲白衣纖塵不染,但是手中,仍然緊握着那顆怦然跳動的血紅心臟。
他一步步走進紀夏的瑰麗殿宇,走到殿宇大殿正中。
繼而沉默一番,恭敬行禮道:“冼無風,覲見太初尊王。”
紀夏隨意倚靠在金光寶座上,嘴角笑意不減。
他微微拂袖,一道玄光滿布的印決化作一片天穹,將妖靈王者冼無風託起。
冼無風只覺得一道精妙絕倫的神法顯露而出,眨眼間,將他的魂軀託起,他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什麼印決神法?竟然如此精妙、如此玄奧?”
“人族……難道這太初王在青銅古墓中,得到了那尊尊貴存在的傳承?”
冼無風心中揣測,但是面色上卻盡力淡然。
“既然你願意走入我的神識殿宇,那麼我們就有交易的可能。”
紀夏看着冼無風輕笑開口。
冼無風思索一番,問道:“倘若我執意端坐寶座,不曾前來覲見尊王,尊王可會……”
“我不會鎮殺了你。”
紀夏打斷他的話語,道:“因爲你的情報確實對我有用,但我也不會讓你穩居上分。”
他話語至此,眼神忽然變得危險起來:“我會將你鎮壓,將你的魂軀用刑法靈禁困鎖,讓你絕望嘶嚎,讓你經受無法承受的痛苦。”
“到了那個時候,你自然會道出虛魂續靈妖盤的隱祕。”
妖靈王者微微點頭,道:“尊王還弱小的時候,我與你數次交鋒,就從來沒有佔據過上風,而今尊王已經崛起,體內孕育的神臺祕藏,即便是在帝朝之中,也堪稱罕見至極。
如此境況之下,我自然再也佔不到便宜了。”
紀夏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笑道:“冼無風,你是大炤貴胄,身份神祕且尊貴,我不介意給尊貴存在幾分顏面,你道出虛魂續靈妖盤的隱祕,在回答我幾個問題,我給你一個讓你重見天日的機會。”
妖靈王者略微一怔。
紀夏看到他出乎意料的表情,搖頭道:“細想之下,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你之前想要伺機奪舍於我,今日你告訴我虛魂續靈妖盤的隱祕,便算功過相抵。
然後我有幾個問題要詢問於你,你如果回答的讓我滿意,我不介意給你一個機會。”
紀夏看着妖靈王者,呵呵笑道:“當然,僅僅只是一個機會而已,稍縱即逝,你如果能夠把握,自然可以重見天日,甚至重返大炤,如果無法抓住這個機會,我們這次交易,也就暫且終止了。”
妖靈王者沒有猶豫,徐徐頷首。
現在他身在紀夏的神識殿宇中,紀夏位居上位,剛剛那道玄妙無窮的印決神法,讓妖靈王者清楚的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另一方面,細想之下,自己其實並沒有喫虧,他所要付出的僅僅只是一些隱祕的見聞而已。
“好了,你可以到處虛魂續林妖盤的訊息了。”
紀夏抬手,神識殿宇中央立刻有玉臺升起,玉臺之上又有同樣瑰異,鐫刻了神祕圖案的桌案。
“在我尚且年少之時,那時我不過剛成就神臺,與如今不同的是,那時我曾經是大炤貴胄,身份尊貴非常,甚至某些弱小的聖體,在大炤的地位,都不如我許多。”
白衣王者向紀夏行禮,入座,眼中依稀有神採閃動:“那時,我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