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黑衣華服的少女,紀夏並不陌生。
在八年前,太蒼尚未用元鼎年號紀年的最後一個日寂,伏梁死國從祕境門庭中現世,百域之地中,他們都建立起陰影城池,十億伏梁陰影子民聚集於這些城池中。
而旬空域煞靈山,則不同於其他域界。
這裏沒有陰影城池。
只有一座白骨王城。
乃是伏梁死國的國都,宏偉、震撼,而又充斥陰森可怖的氣息。
就在不久之前,從這座白骨王城中,還走出無數陰影軍士,又有伏梁死國頂尖的強者混雜其中,將旬空域幾近屠戮一空。
就只有太蒼、大符、貓耳等國度免遭其難。
伏梁死國降臨的時候。
紀夏通過符文影像,清楚的看到過這位黑衣少女。
她當時坐在一隻黑色陰影神鳥軀體上,被伏梁死國諸多強者簇擁。
而且她周身也散發着浩瀚的偉力,令人悚然。
今天。
紀夏赫然看到這位陰影少女,懸浮於太都之前,眼神平靜,緊盯着太都。
甚至她的目光,似乎也能夠穿越無數的距離,來臨太先上庭。
紀夏心中不住泛起忌憚的情緒。
“這位陰影少女,能夠無視骸骨祕物,進入太蒼?”
他心頭愕然。
溯源靈壇追溯骸骨祕物本源,知曉了骸骨祕物上,夾雜的祕境規則。
除非等到死國將要迴歸亡守祕境的時刻,否則,受祕境規則的影響,這些伏梁陰影,並不會靠近亡守歸門。
而骸骨祕物,正是亡守歸門的碎片。
他心中浪濤翻湧,但是面色卻絲毫不改。
紀夏站起身來,走出上乾宮,有王駕玉輦在上乾宮前等候。
登上玉輦,出了噎鳴祕境,迴歸太先上庭太和殿。
於此同時,神識傾瀉而出,急速馳向太都之外。
“前輩既然來了太都,還請入我上庭一晤。”
哪怕這位少女看似極爲年輕,甚至面容還有些稚嫩。
但陰影少女,最低也是一萬八千年前的伏梁貴胄,紀夏尊稱她爲一句前輩,也並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另一個方面。
陰影少女已經前來太都,如果她有什麼歹意,倘若她帶領強者而來,那麼太蒼兇多吉少。
就算太蒼的實力不俗,但要和伏梁死國相比,還是相差甚遠。
與其視而不見,還不如開誠佈公,邀請她進入上庭,問一問她的來意。
再者,太都之中四處都被紀夏佈下了靈禁。
倘若真的要戰,紀夏也好悄無聲息的動手。
能夠在戰前除去伏梁死國一尊強大存在,對於太蒼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能夠在真正大戰的時候,減輕許多壓力。
紀夏神識縱橫,帶着紀夏友好的訊息,傳遞而去。
黑衣少女仍舊懸浮在虛空,側頭看着太先上庭方向,懵懵懂懂,若有所思。
紀夏皺眉。
他不理解陰影少女的行爲。
前來太都,既不動手,也不進來。
就僅僅只是側頭看着。
太都有什麼好看的?
正在這時,楊任、白起、張角、朝龍伯、玉藻前、賢慎、闕樂、遲漁等諸多神臺一同前來。
陰丁通傳,紀夏頷首,他們俱都步入太和殿。
這些太蒼頂峯強者,神色俱都尤爲凝重。
顯然都已經發現了太都之外,陰影少女的蹤跡。
“這尊陰影少女,實力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海洋,我無法感知她確切的實力。”
張角道:“最低也是一尊神淵存在。”
楊任搖搖頭:“比神淵更強。”
楊任話語既出,在場的衆人立刻眉頭緊皺。
連始終平靜而待的紀夏,都面色驟變。
比神淵更強?
那豈不是意味着,這位陰影少女的實力,達到了神澤之境?
神澤境界,顧名思義,是在神淵一下,塑造一片靈元大澤,襯托神淵、神臺、靈府。
神澤境界的存在,堪稱真正的如海靈元。
尋常大戰,運用諸多大神通,他們的靈元彷彿無窮無盡。
也許只有神法、玄術,才能夠讓他們的靈元力量枯竭。
另一方面,他們構築神澤祕藏,對於天地規則的感悟,也並非神臺、神淵強者能夠比擬。
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經安合天地規則,摧山分海,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小道。
乃至鑄山填海,對這等存在而言,也並非什麼難事。
傳聞強大的神澤強者,甚至能夠拘拿天上微小的星辰,由此可見,神澤強者究竟有多麼強大。
毫不誇張的說。
而今的太蒼,聚集所有軍卒,召集所有神淵、神臺強者,都無法匹敵一尊鼎盛時期的神澤。
一座皇朝,國中擁有神淵強者乃是成就皇朝的基礎。
但是如果擁有一尊神澤強者,那麼這座皇朝就已經超脫於尋常皇朝之列,成爲皇朝中的上國,威嚴並非普通皇朝能夠比擬。
畢竟皇朝國度中的差距也極爲巨大。
有些皇朝,不過堪堪達到皇朝標準,擁有不凡的軍伍,擁有一尊神淵強者,統御一塊廣大地域。
但有些強者,卻擁有十尊,乃至數十尊神淵,國中又有神澤強者坐鎮,堅若磐石。
尋常皇朝,面對這樣得皇朝國度,就只能夠俯首,沒有反抗的餘地。
王朝其實也是如此。
就比如之前統御青染的青染王朝,國中甚至沒有神臺強者,但是同爲王朝,雲叢上國卻有十尊神臺。
所以當楊任說出陰影少女的實力時,在場的衆多神臺俱都沉默。
“伏梁死國看來不僅僅只有一尊神澤。”
紀夏開口道:“除了這位陰影少女之外,伏梁皇實力不會比陰影少女弱,也許他的境界已經超脫了神澤!”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爲在亡守祕境中,西野建靈長老曾經告訴過他。
伏梁死國被煉入亡守祕境,十億子民化爲陰影之後,他們俱都變得渾渾噩噩,麻木至極,失去了屬於自己的靈智。
只有伏梁尊皇,卻獨自與亡守祕境中的規則對抗,途中甚至點化了伏梁皇國西野王都,讓王都中的建築,成爲建靈,擁有神智,懂得修行。
由此可見,伏梁尊皇的修爲境界之高。
衆多太蒼強者聽聞紀夏話語,眉頭都微微蹙起。
闕樂和遲漁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正在這時,楊任神色忽然一滯。
衆人也似有所覺,靈眸神通運轉,看向陰影少女所在的方向。
卻見從太都門庭中,緩緩走出一尊黑袍身影。
他軀體上也散發着黑氣,和虛空中懸浮着的少女無有二致。
令衆多太蒼強者愕然的是。
這尊黑袍身影竟然是從太都之內走出的。
在場如此多的強大,感知敏銳,又有禁制護持太蒼,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感知到了黑袍身影曾進入太都!
楊任沉吟一番,道:“三神靈虛影顯化時的那兩尊偉岸存在,他們沒有遮掩行跡,而這黑袍身影卻運用了某種極爲高深的隱匿法門,所以就連我的神眸都未曾察覺……可惜,如今我這具軀體中的力量,還太過弱小。”
闕樂、祕龍君、遲漁聽到楊任的話語,神色都非常不自然。
一尊神淵存在,能夠鎮壓潮海大尊的存在,卻說自己的力量太過弱小。
那她們這些還位居近神臺的修士,又應該如何定性自己的力量?
闕樂等人還不清楚,巔峯時期的楊任,乃是天庭的神靈,戰力強大至極。
於是在衆多靈眸注視下,那位黑袍身影一步步踏上虛空,他的腳下有黑氣盤結,化爲虛空階梯,託舉他的軀體。
從虛空陰影中,就一隻猙獰、黑氣縈繞、怨氣沖天的巨獸,逐漸顯露出行跡,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