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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起,雷電交加,冰冷的刀鋒映射慘白的電光,如同死神無情的一瞥。一串殷紅的鮮血激射而起,如同無數朵盛開在黑夜裏的玫瑰。
對於死神來說,死亡一種殘酷的美,生命無非是弱小者隨時準備拋擲的卑微籌碼。
一個小小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甚至沒有來得及驚呼一聲。
黑衣人一見得手,便不再理會抱着那孩兒嚎哭的夜椿,一揮手,其身後衆人便幾乎在同一時間退到了門外的院中。
就在這個當口,隨着一聲霹靂響起,一道白色的影子自西南角的天空中,如天外孤鴻一般掠了過來。那人身形之迅捷,卻並無半點聲息,一望便知是個混元境界的高人。
節外生枝,黑衣人似乎對這白影十分忌憚,迅速地相互一望,個個如飛鳥投林一般朝院外彈射了出去。
白影轉眼已經到了院中,凝神觀照,自知爲時已晚,心下好不安然。
口中喝道:“你們既然讓我爲難,那你們也就不用離開了!”其聲音尖利異常,聽得衆人耳膜欲裂。
當即將右臂一揮,五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泛着瑩瑩的綠光,朝着那羣逃離的黑衣人揮了過去。
“幽冥鬼爪!”
領頭的黑衣人不覺驚呼,他甚至瞬間放棄了逃跑的行動,而是猛咬舌尖,開啓了身上的鳳凰涅槃。
鳳凰涅槃,屠滅九天!
這世界上保守祕密的最佳手段便是鳳凰涅槃,因爲他會讓一個人、一件事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無跡可尋。
隨着一連串的輕微爆響,那羣黑衣人已經徹底終結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使命,化作了一段烏有,在漆黑的夜色中隨風而逝。
白衣人神情黯然地踏入房中,輕輕地抱起了那具即將冰冷的身體。
一道閃電劃過,夜椿看在一張枯瘦蒼老沒有半根鬍鬚的男人的臉。
2016年,2月14日,一年一度的情人節!
這個原本屬於西方人的節日,經過商人們的鼓吹與造勢如今已經成爲當之無愧的全民性節日。這幾天一幫子年輕人在沈勝男工作的寫字樓上跑上跑下,據說是有人僱傭他們在情人節晚上搞亮燈示愛。
沈勝男對此並不好奇,甚至有些不屑。這種事情網上見得多了,不過是些心智不成熟的富二代搞些噱頭罷了。更重要的是,平凡如己,這種浪漫的事情斷然是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的,男朋友小陸沒那個心思和膽量,她自己恐怕也沒有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示愛的勇氣。
沈勝男胡思亂想着,聽見主管馬淑蘭誇張的高跟鞋聲已經迴盪在了走廊的盡頭,便飛快地給小陸發了條微信:親愛的,今天晚上有什麼安排?
小陸那頭沉默了許久纔回復了兩個字:加班!這兩個字和外面濃烈的節日氣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不見絲毫的感情色彩。
沈勝男好生失望,飛快地打了一行字,卻又搖了搖頭將它們刪去了,又換作了另外一行字:好吧,你不要太辛苦!
柔弱的堅持,這是沈勝男的做派。她確信男朋友小陸是定能體會到自己的不滿的。
沈勝男剛剛按下發送鍵,便瞥見馬淑蘭的身影出現在了轉角處,趕緊正襟危坐,做出勤奮工作狀。
其實對於前臺來說,平時的工作不過是一些瑣碎雞毛的事情,幾乎和勤奮沒啥瓜葛。
行政主管馬淑蘭對下屬們上班玩手機、接電話這類事情深惡痛絕,當然不包括她自己。
馬淑蘭聊着微信走了過來,語氣中充滿了喜悅。
看來心情不錯。這是個好的心情,她的心情不錯,就能對屬下多少寬宥幾分。
沈勝男輕輕挑起眼皮望過去,鴨屎綠的上衣裝在寶藍色褲子裏,使得她原本就扁而大的屁股更加得突兀。
沈勝男的心裏頓時升起一股淋漓的快感,不想臉上的一抹譏誚之意正好被馬淑蘭黃白色臉上的一雙三白眼瞅了個正着。
馬淑蘭立刻變了顏色,豎着眉頭呵斥道:“小沈你嬉皮笑臉的不安心工作,想要上天?”
沈勝男慌忙端正了神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馬淑蘭卻沒有再同她理論的意思,一臉嫌惡地別過頭去,蹬蹬蹬地去了。
沈勝男的心情立刻又灰暗到了極點。她幾乎每天都要給自己做一番心理建設:不要同這個顏值低於及格線、沒素質、沒身材的女人一般見識,就當她是一陣風、一個屁,好了就來了,一巴掌把它扇飛就是。可是這裏畢竟是職場,她在心中臆造出的再多的不屑,都敵不過她憑藉那高出哪怕只有一丁點的職位對她居高臨下的碾壓。
唯一讓沈勝男感到心安的是,眼看着下班時間就要到了。瞧着馬淑蘭跟人聊微信的情形,定是和男人有約,這樣他就不會賴在辦公室裏不動,總算能夠按時下回班了!
沈勝男莫名地感激起那個和馬淑蘭約會的男人來!
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沈勝男的心中竟有種坐臥不安的感覺。她偷偷地整好自己東西,只待時間一到便奮不顧身地衝將出去。
這時手邊的電話動了起來,是閨蜜肖琴。
沈勝男見左右無人便接通了電話。
玲玲脾氣直、嗓門大,開口便說道:“勝男,我說你眼睛瞎了你他媽還不承認,你的那個大寶貝疙瘩小陸是什麼玩意呀!”
沈勝男聽她這麼說,心裏邊有些忐忑,忙問她根由。
玲玲的嗓門更大了,震得沈勝男耳膜生疼:“他抱了一大摞玫瑰花,到榮華大廈向一個大腦袋細脖子的女人求愛,幾百人圍着看,老孃我要去問個究竟,他還******要報警!……”
沈勝男只覺得腦際一陣轟鳴,卻忙不迭地辯解道:“玲玲,你別鬧了,小陸今天要加班的!”
玲玲卻在電話那頭啐道:“你別******傻啦,那就是一渣男,照片我發你微信了,你自己瞧吧!”說罷便氣沖沖地掛了電話。
沈勝男怔怔地望着手機屏幕,待它快要變暗的時候,趕緊打開了微信,她多麼希望這是玲玲在情人節這一天給她來了一次整蠱啊!
可是那裏面真的有玲玲發來的照片!
照片中,小陸一掃和自己在一起時邋遢油膩的模樣,西裝革履、髮型新潮,懷抱着一捧碩大的玫瑰,單膝跪在一個身材小巧的女生的面前!
這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浪漫場面啊!
照片中女孩羞赧而幸福,似有欣然接受之意,圍觀者的神情更加熱烈而誇張。
沈勝男有些眩暈,繼而眼淚撲索索流了出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失敗:相貌平平,資質一般、在小公司裏做個打雜的前臺,成天被個奇葩主管訓成三孫子,男朋友在情人節捧着玫瑰花向別的姑娘求愛……
“小沈!沈勝男!你怎麼啦?”
馬淑蘭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沈勝男的面前。
沈勝男慌忙摸了摸眼淚,說自己沒事。
馬淑蘭狐疑地盯了她幾眼,方說道:“你今天加個班,和本市的酒店聯繫一遍,選幾家合適的作爲公司的協議酒店……”
沈勝男眩暈的有些厲害,天搖地動,空氣裏有種硫磺的焦味,越來越濃烈,甚至令她有些窒息。
“主管,這個不是太急吧,我明天做來得及嗎?”沈勝男望着馬淑蘭那雙白多黑少的眼睛,胃裏在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