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炫醒來的時候, 覺得頭痛欲裂, 腦海裏多了很多陌生記憶, 讓他有種錯覺, 自己彷彿分裂成無數個人,這些人的記憶全湧進了他的腦中, 交織在一起, 無法理清。
茫然了許久, 玄炫才把自己的記憶找了出來, 想起自己是誰, 想起發生了什麼事情。
玄炫坐起來,四周看了看,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窗外陽光明媚,鳥鳴清脆,樹木翠綠的枝葉在陽光中盡情舒展着,葉子隨着微風左搖右擺,一派的生機盎然。
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如同往日一般, 又是一個尋常的早晨。
玄炫張開五指,低頭盯着自己掌心的紋路看了半晌,又緩緩地握拳, 腦海中的陌生記憶, 全是這個世界千萬年以來的變遷歷史, 在這一瞬間, 玄炫覺得這個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生死輪迴,四季更替,移山填海……
須臾,這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卻又一下子消弭淡去,徒留繁雜龐大的知識充斥着玄炫的腦海,如果要找形容詞,玄炫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閃耀着智慧的光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
咔噠。
這時,房門打開了,接着傳來月羽驚喜的叫聲。
“小月,你醒啦!”
玄炫從那種智者的玄妙狀態中回過神來,他朝正在向自己跑來的月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我醒了,感覺好像還不錯。”
話音剛落,人就被月羽緊緊抱住。
感受到月羽不可抑制的顫抖,玄炫心中滿是柔軟,他伸手回抱住月羽,感受着月羽的欣喜若狂。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卻彷彿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在玄炫醒來之前,月羽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一看到玄炫溫暖的笑容,那些話,那些問題就不需要再說再問了,只要玄炫完好無缺,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細細地親吻着玄炫,月羽仍舊後怕,小聲抱怨:“小月你爹真是太不靠譜了,太——太勇敢了。”月羽本想說鳳隨雲太瘋狂,像個瘋子,但是在玄炫面前又不好這樣說,只得換個詞誇一下。
玄炫的記憶在被乾坤珠帶着漂浮了一圈之後就斷層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全無印象,這時月羽提起,便連忙問:“我爹他們怎樣了?大家呢?”
月羽道:“都好,現在正在下面吵架呢。”
吵架?玄炫疑惑,誰吵架?
月羽本來一直守着玄炫,後來還是下面的動靜鬧得大了,他纔下去看看,沒想到下去那麼一陣子玄炫就恰好醒了。
月羽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嘆氣道:“還能有誰,就那位王跟你爹吵架啊。”
玄炫一頭霧水:“快跟我說說。”
月羽捨不得放開玄炫,抱着他靠在牀上,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
無同意了鳳隨雲的提議,但是卻提出五族也要分出一半的靈力。
根本沒得選擇的鳳隨雲等人也只得接受,就連作爲旁觀者的月羽等人也被無歸入五族,貢獻出一份力量。
其中過程,月羽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自己被控制中陣法之中動彈不得,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向陣眼,因爲靈力被抽取過猛,月羽很快就失去了意識。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別墅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周圍躺了一地的人,大家都臉色蒼白,那副鬼樣子就像剛剛大病一場,有氣無力的。
那位王卻是蹤影全無,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滿腹狐疑:這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龍族的族長扯着嗓子大喊:“鳳隨雲那隻老鳳凰呢?死了沒,沒死吱個聲!”
鳳隨雲艱難地從人堆裏爬出來,沒好氣地道:“放心,我們鳳凰必定會死在你們龍族之後。”
龍族的族長可沒心思跟鳳隨雲爭辯,緊張地道:“王不在這裏,他是不是——”
雖然龍族的族長沒把話說完整,鳳隨雲卻懂得他的言下之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別想太多,既然我們都活下來了,就證明王成功了,不然,你以爲我們能活着?”按照無的性格,要是失敗了,早就把他們全都挫骨揚灰了。
龍族的族長摸摸鼻子:“這不是沒見着他麼,自然就會多想。”
鳳隨雲把雲凰扶起來,不在意地道:“可能正在奶兒子吧。”
奶兒子?
旁邊支着耳朵聽着的衆人不由得一陣惡寒,無法想象他們的王奶兒子是怎樣的可怕情景。
鳳隨雲嘆氣:“但願王一心一意奶兒子,不會老是想些有的沒的,不要老是揪住我們折騰,不然就憑我們現在不復以往的一半實力的鬼樣子,只怕就跟摁死螞蟻一樣容易。”
衆人都不由得深有感觸,無實力上的無情碾壓讓他們心中仍留懼意,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就信了鳳隨雲的邪,被他說服反抗王,真是不可思議……
鳳隨雲被衆人那奇怪的眼神瞧得打了個顫,“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我跟你們說,我們鳳族可算是你們的救命恩人,作爲報答——”
不得鳳隨雲把話說完,衆人紛紛找藉口遁走,眨眼間就一鬨而散,把鳳隨雲氣得直跳腳。
……
玄炫聽得津津有味。
“你剛纔說他們在吵架?誰吵架?吵什麼”
月羽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一副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模樣。
玄炫不由得奇怪,連忙追問。
月羽道:“你爹希望憑藉乾坤珠創造另外一個王的想法是實現了,但是出了點小問題。”
玄炫問:“什麼小問題?”
月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下去樓下看看就知道了。”
玄炫拉着月羽剛走到樓梯口,就被樓下的“熱鬧”氣氛震得停住了腳步。
樓下,以鳳隨云爲首的五族一羣人跟兩個人涇渭分明地坐着,玄炫喫驚地看着那個挺着小肚子叉着腰站在茶幾上的三頭身,難得結巴地道:“那是我、我爹嗎?”
月羽點頭,頗有點意外:“小月好眼力,這是父子之間的心靈感應麼?”
玄炫臉紅了紅,他揉揉鼻子,沒好意思說自己小時候的模樣跟那個三頭身很像,要不然還真認不出自家爹。
鳳隨雲對面的沙發上坐着一個一臉冷漠的小孩子,看着七八歲,相貌極爲精緻,氣勢逼人,雖然端坐在沙發上的是個小豆丁,但是卻透着一種君臨天氣的霸氣。
小豆丁的身旁坐着一位溫文爾雅的青年,眉眼之間跟小豆丁有五六分相似,兩人看起來像是一對兄弟。
玄炫第一眼看到這個青年,莫名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總覺得好像跟他認識了很久。
“我爹對面的就是那位麼?”玄炫小聲問月羽。
月羽有點意外,“我還以爲你會猜是旁邊的青年。”
玄炫搖頭:“看着就不像。”小豆丁那氣勢看着就是久居上位之人,那個青年卻給人溫和平靜的感覺,彷彿只要看着他,無論前一刻內心是憤懣還是焦灼,都會不由得平靜下來,對他心生親近之意。
玄炫還沒來得及問清楚月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沙發上的青年就已經發現了樓上站着的兩人。
青年朝玄炫笑着招了招手:“小炫,你醒啦,快下來給我看看。”
玄炫發現自己完全不能抗拒青年的和煦笑容,下意識就笑着應了聲:“好,來了。”
直到跑下樓梯,玄炫如夢初醒般停住腳,他看着青年,忽然心有靈犀脫口道:“你是乾坤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