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炫腳步不停,下了樓,走到飯桌前坐下,接過月羽遞過來的熱牛奶喝了半杯,旁邊的白希熱情地推了一籠燒賣過來,“喫這個,這個好喫。”
欣然喫了兩個燒賣,覺得味道不錯,伸手又要了一籠喂小鳳凰和小麒麟。
看看抓着紙巾忘了擦眼淚的程靈,又看看專心喂小鳳凰和小麒麟的玄炫,原本挺緊張的蕭春秋忽然一下子淡定了。
喫了個半飽,玄炫似乎這纔想到叫嚷着自己是殺人兇手的程靈,不鹹不淡地看了程靈一眼,“那個誰,你剛纔吠什麼?”
“噗。”龍君凡噗了一聲。他本來挺火大的,今天一大早,這個女人帶着十幾個保安在門外大吵大鬧,一口咬定玄炫殺了什麼王老闆,還把死屍也給抬進來了。要不是從月羽那裏知道了程靈的身份,龍君凡早就把人給攆出去了,之所以忍耐着看程靈演戲,不過是爲了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
面對着程靈的百般刁難,月羽好脾氣得很,明明白白地告訴她玄炫還沒起牀,有什麼事等玄炫起牀再說,如果等得不耐煩就出去溜達一圈,十點鐘過後再來。
程靈氣得臉都青了,本想指使人上樓找玄炫,不料白希把那羣保安揍得喊爹喊娘,揍完還巨有氣勢地擱下一句:“不愛等就滾!”
衆人自然不相信玄炫殺了人,可是程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是掌握了什麼證據,衆人都不由得好奇玄炫究竟不小心做了什麼以致被程靈揪住作爲誣衊的憑據。這兩天玄炫都跟月羽在一起,月羽仔細回想過,覺得最有可能就是玄炫讓小鳳凰燒胖子頭髮時被程靈看到了,可是拿這作爲殺人證據根本站不住腳,程靈似乎另有目的。
要打發程靈不是難事,但是月羽覺得玄炫會更喜歡自己解決,因此對於程靈的刁難他並沒有多說,見月羽沒表示,龍君凡等人自然也不插手,像看猴戲一樣看程靈表演。
程靈沒料到衆人是這個反應,那種感覺就像自己抽了跑來獻醜,快耐性盡失的時候,玄炫出現了……
不等程靈開口,月羽就道:“她說你殺了人。”
玄炫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擦嘴,“我殺了誰?”
月羽道:“王老闆。”
玄炫仰頭想了想,想不起有這號人物,“誰?”
月羽指指程靈——問她。
玄炫轉頭問程靈:“誰是王老闆?”
往後一靠,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握在身前,此時程靈臉上早就沒有了悲傷,滿眼都是挑釁:“昨天被你燒了頭髮的胖子。”
那個胖子死了?玄炫微微一愣,問月羽:“怎樣死的?”
玄炫早就注意到院子裏用白布蓋着的屍體,想來就是那胖子的屍體,龍君凡的別墅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胖子被棄屍栽贓的可能性不大,剩下的可能就是屍體是程靈帶過來的。
蕭春秋挺驚奇的,問玄炫:“你怎知道月羽看過屍體了?”
玄炫道:“你知道上官軒穿幾碼鞋子嗎?”
蕭春秋點頭:“知道啊。”
玄炫道:“爲什麼會知道?”
蕭春秋臉上一紅:“那個我們是什麼嘛,自然知道。”
玄炫點頭:“所以我知道。”
蕭春秋被繞暈了,還是沒弄明白玄炫怎麼知道月羽驗過屍了,難道是神棍功力又進化了?
上官軒嘆氣,怪不得蕭春秋總是被玄炫欺負,實在是因爲……“笨。”
蕭春秋不滿:“你說誰笨?”
玄炫道:“你。”
蕭春秋:“……”
玄炫道:“那個誰明擺着上門找茬,雖然與我無關,但是讓那個誰閉嘴的最簡單辦法就是找出真兇,要找出真兇,首先就要知道人是怎麼死的,月羽作爲我的眷,對我的事情上心得很,怎可能沒有看過屍體,憑他的本事,又怎可能不知道胖子是怎樣死的。”
蘇晨和龍君凡噴了,看月羽——眷哦?
月羽扶額。
“美眷,”玄炫叫得順口了,覺得自家的眷完全勝任“如花美眷”這個詞,瞧這臉,這身材,嘖嘖……
“眷,說說你的發現。”
月羽哭笑不得,可以想象往後玄炫會經常那這個揶揄自己。
“飽死的。”
玄炫愣住,在月羽說出胖子死因前,他設想過多種詭異甚至是恐怖的死法,就是沒料到胖子會是這種死法……飽死,還真是讓人大出意料的死亡方式。
想到胖子的死狀,蕭春秋就覺得有點反胃,“虧得你現在才醒,要是你看到那胖子的屍體,保準你一整天都喫不下飯。”
玄炫看正喫得歡的白希,白希舉手:“影響食慾的事情我從來不做。”
月羽道:“表面看來,是喫死魚喫撐而死的。”頓了一下,補充:“他嘴巴裏還剩下半條死魚,腐爛的那種。”
白希喫不下去了,怨念地瞪月羽。
玄炫皺眉,這樣的死法確實夠噁心。
月羽繼續道:“還有一點比較奇怪的是,他帶着一頂草帽。”
草帽?
玄炫一下子就想到在第八彎遇到的那個小男孩,他記得當時小男孩把一頂草帽藏在身後不讓他們看到,現在胖子的屍體戴着草帽,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繫?
月羽仔細檢查過胖子的屍體,並沒有任何捆綁或者掙扎的痕跡和傷痕,不像是有人強硬塞胖子喫死魚,最讓人費解的是胖子臉上的表情,那神情很難形容,神情木然,眼睛之中透着一種屈從的麻木,彷彿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努力過,抗爭過,卻發現結果都是一樣,於是死心了,麻木了……
雖然不可思議,但是胖子臉上凝固的神情就是給月羽這種感覺,按道理說,像胖子這種腰纏萬貫頤指氣使的人是絕不可能會有這種麻木表情,正因爲胖子的這種表情,月羽有一個荒謬的想法,死魚是胖子自願喫下去的。
“可能麼?”對於月羽的假設,玄炫有些懷疑,像胖子這種人,說他喫鮑魚撐死倒是有人相信,喫死魚撐死還真是有點天方夜譚。
月羽道:“有時候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玄炫點頭:“說得也是。”
瞭解清楚整件事情後,玄炫終於轉過來搭理被晾在一旁的程靈。
“那個誰,給我一個我是兇手的理由,沒準你說得動聽了,我就認罪了。”
蕭春秋嘴角一抽,玄大師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一直被“那個誰,那個誰”地叫,程靈的好涵養終於被磨光了,她冷笑:“人證物證俱在,你想抵賴不成?”
玄炫架着腿,不緊不慢的,“人證是誰,物證又是什麼?”
“我就是人證,物證在這。”程靈邊說邊揚了揚手中的dv。
玄炫感興趣了,“想我心服口服,總得讓我看一眼你拍到了什麼吧。”
程靈手一揚,把dv扔了過來。
如月羽先前所料,小鳳凰放火燒胖子頭髮的那一幕被拍到了。
看了幾眼,月羽眉頭一皺,這個角度……當時程靈是在大門前的奔馳裏,從她那個角度根本不可能拍到這一幕,很明顯拍攝者另有其人,難道是其他薔薇集團的人?
認真看完,玄炫讚了一句:“我的寵物真上鏡。”抬頭看程靈,虛心請教:“這能說明什麼?”
程靈道:“說明你是會妖法的妖人,自從昨天見過你後,王老闆就中邪了,天一黑就像發了狂一樣跑了出去,一整晚都沒回來,今早被人發現死在沙灘上……除了你這島上就沒有其他人會這種邪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