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葛死了,死得詭異莫名。
巖洞裏的東西被翻得很亂,像經過了一場惡戰。
衣櫃被掀翻了,衣服扔了一地,牆壁上開了一個洞,多葛頭伸進了洞裏,頭部以下露在外面,兩手兩膝着地成一個跪拜的姿勢……
多葛的巖洞是在左邊從上往下數的第二個巖洞,位置就在大酋長巴格的巖洞的左下方,據浮橋上的守衛說,他曾經看到多葛命人搬了一塊大石頭進巖洞,之後沒多久就聽到了一聲淒厲的貓叫聲,接着就沒動靜了,因爲沒有聽到多葛的呼救,因此守衛當時也只是愕然了一下也沒有放在心上……直到納耶夫來找多葛,才發現多葛死了。
多葛的死早就驚動了巴格,他揮揮手,讓守衛出去,然後問自己的小兒子納耶夫:“你找多葛什麼事?”
巴格又矮又胖像個球,納耶夫跟他剛好相反,又高又瘦,因此巴格一向不怎麼喜歡這個小兒子,理由很膚淺,就是覺得納耶夫不像自己。
納耶夫囁囁嚅嚅:“我、我想向他求證一件事。”
巴格敏感地問:“什麼事?”
納耶夫不敢看巴格,“我覺得父親你的權杖是多葛偷的。我昨晚有看到父親的侍女曼華和多葛偷偷見面,我親眼看到曼華交了一樣東西給多葛……今早父親就說不見了權杖,我覺得權杖有可能是多葛命令曼華偷的,因此就想着來質問他,沒想到就發現他死在了巖洞裏。”
巴格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手,發現不夠高,他爬上旁邊的椅子,狠狠地扇了納耶夫一巴掌,怒道:“混賬,這事情你怎麼不早說,你若早說了,你大哥就不會死……你這個蠢材!”
納耶夫被扇得嘴角滲血,他沒動,也沒有吭聲,微微垂下的眼睛裏閃過了一抹怨恨的兇光。
旁邊的財務酋長拉尼提醒道:“可是神罰不可能會出錯。”
巴格愣住,若是偷權杖的是多葛,那神罰是怎麼一回事?
“來人,把大祭司給我找來。”
侍衛領命而去。
巴格看了一眼多葛的屍體,莫名的就覺得他的跪拜姿勢古怪}人,他皺眉,吩咐人把多葛的頭從洞裏拉出來擺好。
很快,多葛的頭就暴露了出來,在場的人驚得鴉雀無聲……
玄炫和月羽是外人,他們自然不可能進去多葛的巖洞。
月羽想了一個辦法,他搖醒了呼呼大睡的白日夢,讓白日夢把竊聽器放到了多葛的洞口,巴格等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全聽到了。
耳機只有一個,玄炫只能挨近月羽跟他共用一個耳機偷聽,兩人靠得太近,近得幾乎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玄炫有些不自在,他咳了一聲:“怎麼沒聲了?會不會是竊聽器壞了?”
月羽摸摸下巴:“應該不是,有可能是多葛的屍體把他們給驚住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巴格等人的抽氣聲……兩人對望一眼,繼續聚精會神偷聽。
多葛的頭拉出來了,只見他臉上滿是抓傷,沒有一處皮膚是完整的,然而讓巴格等人震驚的不是多葛臉上的抓傷,是他嘴裏的東西。
黃金所制鑲嵌着各式寶石的杖身,杖頭雕刻成一隻貓頭鷹,上頭鑲滿黑鑽——酋長權力象徵的權杖從多葛的口插入,半截杖身從他肚子穿出,把多葛像串燒魚一樣串住。
巴格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權杖果然是多葛偷的,自己兒子是枉死的,但是隨即就被恐懼控制了所有的思緒,多葛死得太驚悚了。
納耶夫和拉尼都被嚇住了,巖洞裏寂靜得可怕。
大祭司很快就來了,看到多葛橫死,他一愣,皺眉:多葛怎麼會死了?不,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死了?
看到大祭司,巴格終於想到了要質問他,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害怕,巴格厲聲道:“大祭司,你能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眼底的疑惑斂去,大祭司鎮靜地道:“酋長要我解釋什麼?”
巴格指着多葛口中的那根酋長權杖,“你不是說權杖是拿爾巴偷了嗎,爲何權杖會在多葛這裏出現?”
大祭司迎上巴格的目光,道:“酋長要弄清楚,我從來沒有說過權杖是拿爾巴偷的。”
巴格窒住,“可是——”
大祭司嚴肅地道:“神罰既然落在了拿爾巴身上,自然就說明他跟權杖被偷一事有關,多葛也是,多葛企圖瞞過偉大而無所不能的目神,可是他最後也逃不過目神的懲罰。”
巴格怒:“很明顯偷權杖的是多葛,跟拿爾巴無關,是你指使那兩隻貓害死我兒子,來人——”
大祭司冷笑:“第一次偷權杖的是拿爾巴,酋長沒有在拿爾巴那裏找到權杖,是因爲權杖被多葛偷了,多葛是第二個小偷,酋長難道不知道多葛一直對你的大酋長之位虎視眈眈麼,而且是酋長主動請求目神幫你找出小偷,酋長你不應該質疑目神的判斷,對目神不敬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多葛就是一個例子。”
巴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拉尼插口:“可是納耶夫說他看到酋長的侍女曼華把權杖交給多葛。”
大祭司看納耶夫:“你親眼看到?”
在大祭司逼人的目光下,納耶夫那句“是”根本說不出口,他道:“我有看到曼華把一樣東西交給多葛。”
“一樣東西,那就是說你根本就沒有看清那是不是權杖?”
納耶夫點頭,他確實沒有看到,他只是猜想的。
大祭司對巴格道:“酋長爲何不找曼華來問清楚。”
巴格冷哼:“不用你教我做事。”說着,轉頭吩咐侍衛去捉曼華。
……
玄炫好奇:“大祭司所說的目神是什麼東西?”
月羽想了想,道:“大祭司臉上不是畫了一個圖騰麼,那神廟的柱子上也刻着一個圖騰,兩個圖騰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八隻小眼珠圍着一隻大眼珠,我想這個所謂的目神大概就是這個圖騰所代表着的東西。”
玄炫用手肘捅捅月羽,“哎,你覺得這權杖究竟是誰偷的?”
月羽搖頭:“我只知道有一個人絕對沒有嫌疑。”
玄炫點頭:“巴格麼。”
……
曼華失蹤了。
得知這個消息,巴格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吩咐侍衛:“無論如何,你們給我把這個賤人搜出來!”
他要這個賤女人替他兒子陪葬!
權杖究竟是誰偷的,是拿爾巴還是多葛,這個疑問隨着曼華的失蹤成爲了一個謎。
巴格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麼,但是心裏已經對大祭司產生了不滿,他認爲是大祭司害死拿爾巴。
權杖被偷一事,因爲多葛的死,因爲曼華的失蹤,因爲權杖被找回,暫時畫上了句號。
玄炫和月羽並不關心格什米爾部落的內部矛盾,趁着大祭司未歸,玄炫和月羽商量今晚找女媧石一事。
月羽道:“先從巴格的巖洞找起吧。”
玄炫道:“我倒是想去神廟看看,或者先去巴格的巖洞,再去神廟?”
月羽伸出一根手指:“1個小時,小炫想去哪裏都行,但是1個小時必須回來。”
玄炫看他,道:“你也希望找到女媧石吧?”
月羽不爲所動,只是強調:“我們說好了一個小時的。”
玄炫戳了戳趴在自己腿上的小黑貓的屁股,嘀咕:“我想早點回家,這裏沒水沒電沒網絡,日子不是人過的。”
月羽哭笑不得:“哪裏沒水了,難道小月剛纔是用沙子洗澡的?”
玄炫支着下巴,一臉的不高興。
月羽無奈:怎麼關心一個人都被嫌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