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炫的目光掃向車頂,又掃向腳下,“列車上面和下面足以藏人。”
月羽點頭:“也只有這兩個地方能藏人了,我們先上去車頂看看。”
玄炫他們正想翻上車頂,眼前突然一黑,列車上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突然不知從哪裏傳來幾聲高頻率的驚叫,接着慘叫聲四起。
黑暗只是維持了很短的一段時間,燈忽然又亮了。
對望幾眼,玄炫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月羽道:“聲音是從車廂那頭傳來的。”
話音剛落,一個滿身血污的人突然從第一節車廂那頭踉踉蹌蹌地奔了過來,邊跑邊叫:“殺人啦!殺人啦!”
那個人彷彿沒有看到玄炫三人,直直地從他們身邊衝了過去,奔進駕駛室“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上鎖。
玄炫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跑向第一節車廂。
……
十幾個人臉朝下趴在血泊中,鮮血汩汩地從他們背部滲出,染紅了暗綠的地板。
刺鼻的血腥讓玄炫不舒服地捂住了鼻子。
看着突然出現的三人,周圍原本驚呆了的乘客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瞪着他們,活像見到什麼可怕的惡鬼。
月羽彎下腰,檢查了一下,“死了,被人從背部一刀插入心臟斃命。”
乘客之中不知道誰突然高聲叫了起來:“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和那幾個人是一夥的?”
趙瑞準確地望向說話的那個人,“哪幾個人?”
那個人跳起來,看樣子想衝上來拼命,可是大概懼怕趙瑞,上前一步又停下,憤怒地大叫:“兇手!殺了他們的兇手!”
他這樣一叫,不少人紛紛跟着怒罵起來,大有想衝上來圍堵玄炫他們之勢。
“砰!”突如其來的一聲槍響震住了所有人。
月羽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銀色的□□,淡笑從那張完美的臉孔上褪去,換上了寒霜般的冷然。
玄炫靈機一動,馬上道:“我們是警察。”
有人立即叫嚷起來:“誰相信!說——”
月羽輕釦扳機,朝那人開了一槍。
那個人嚇得眼睛緊閉,高聲慘叫。
槍聲過後,他只覺得左邊耳朵一涼,一摸,手上盡是血,他頓時臉如土色。
月羽亮出另外一把□□拋給玄炫,冷道:“如果我們和兇手是一夥的,我乾脆把你們全殺了!”
周圍的乘客一下子安靜下來,開始相信玄炫他們是警察了,畢竟在國內槍支的管制極爲嚴格,不是警察一般人是不能擁有槍支的,加上月羽精準的槍法也把他們給嚇住了。
玄炫神色複雜地接住□□,同時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這種時候說自己是警察,最能得到這些失控的人的信任。
“你來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月羽用槍指着那個還在摸着自己耳朵驚魂未定的乘客命令道。
那個人結結巴巴花了大半天時間才把事情大致說清楚。
乘客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在自己位置上睡覺的睡覺,看書的看書,車廂裏的燈突然毫無預警地熄滅了,正在慌亂之時,不知從哪裏衝出一羣提着利刀臉上蒙着黑巾的殺手,那些人一衝進來不分對象舉刀就砍,砍死了十來個人之後,就如他們來時那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要不是有十幾個人滿身鮮血地死在那裏,乘客們還真以爲自己在做夢——噩夢。
聽那個人發着抖把事情說完,玄炫皺眉,“那些蒙麪人有什麼特徵?”
乘客們你望我,我望你,都沒有作聲,事發突然,加上當時身處黑暗,他們只顧得上逃命,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找列車長把列車停下來再說,說不定兇手還在列車上,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突然跳出來殺人?”有人建議。
立即有幾個人附和。
玄炫心中苦笑,列車長?那個列車長說不定就是幕後黑手,至於說把列車停下來,沒準這比找出列車長更難。
這時,剛纔那個把自己鎖入駕駛室的乘客突然尖叫着衝了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列車長不見了!駕駛室裏一個人也沒有!”
這個消息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得那些原本稍微安靜下來的乘客再度混亂起來。
此時不知道是誰發現了窗外的異像,又是一陣驚恐的尖叫,整個車廂裏混亂得宛如山洪暴發根本無法控制。
第二節車廂、第三節車廂、第四節車廂、第五節車廂……
每走進一節車廂,玄炫他們的心都沉下幾分,每節車廂都如第一節車廂那樣,有大約十來個乘客被人從背後砍中,橫屍在地。
乘客們猶如驚弓之鳥,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哭泣聲、怒罵聲、尖叫聲混成一片,慘烈萬分。
全列車十四節車廂,粗略算了一下,共計死亡人數近過百,一下子死了這多人,乘客們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刻那些神出鬼沒的蒙麪人會不會又突然跳出來殺人,車窗外詭異的景象更是增添了乘客們的恐懼,所有人都在恐懼着,害怕着,感覺自己就像擱淺在沙灘上的魚,正在烈日下等待着死亡,那種滋味真的生不如死。
看着完全失去了方寸,只知道哭泣與害怕的乘客,玄炫三人放棄了讓他們冷靜下來。
玄炫一直都有留意着窗外的景象,這時,他發現窗外的景象變了,原本光禿禿的山坳,燒焦的樹木不見了,變成一個簡陋的車站,車站的月臺上站滿了拖家帶口的人羣,人頭湧湧,他們在翹首盼望着,似乎正在等待着列車的進站。
玄炫揉了揉額角,本以爲幻境只有一個,可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陷入一個幻境想脫身已是難事,再多一個幻境就更是難上加難,張俊現在生死未卜,縱然找到張俊,能否從這個連環幻境中逃出生天也是未知數。
那一刻,不知道是受到了周圍人羣絕望氣氛的影響還是怎的,玄炫內心深處也不由得滋生了一種悲觀情緒。
“玄炫,你看!”月羽突然叫了起來,指着站在月臺最前面的一個男人失聲道:“你看看那個人”
玄炫望了幾眼,不覺得那個面相普通的男人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你覺不覺得他很像在第一節車廂裏死了的其中一個乘客?”
玄炫一怔,剛纔他根本沒有注意那些死者的相貌。
“還有這個,就在剛纔我讓你看的那個人左邊的第五個,是不是就是地上這個人?”
玄炫順着月羽指的方向望去,然後又看看地上最靠近自己的一具屍體,果然!這兩個人的那張臉是一模一樣的。
“你再看看那個,然後對比一下地上的這個,是不是同一個人?”
列車上的每一個死者,都可以在幻象中那羣站在月臺上等待的人羣中找到一個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人,如果不是因爲幻境中那些人的衣着打扮明顯不是這個年代的服飾可以很好地區分他們,不然幾乎要以爲是雙胞胎或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死去的人會在幻境中出現?
接着,月羽發現了一件更加詭異驚悚的事,月臺上的那羣人,除了站在前面的那一百多人有着和列車上那些被殺死的乘客一樣的面孔外,其餘的人面目都是模模糊糊的,或者可以說剩下的那些人是根本沒有臉的。
玄炫兩人相視一眼,驚得說不出話。
就在此時,旁邊的乘客突然發出了恐怖的尖叫聲。
玄炫他們急忙回頭,以爲那些神祕蒙麪人再度出現殺人,可是那些乘客卻是捂住嘴,神色異常驚恐地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