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見黑色衣服中的銀鈴,很是新鮮,也有些怪,不過她穿什麼都好看。銀鈴是個很漂亮的女子,否則也不會讓我的一幫兄弟們都湧起佔我便宜的心了,只是作兄弟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我可以擁有這份美麗。
但是現在我可以,所以,帶着興奮的我收斂起張大的嘴,展開雙臂,走上前去。
銀鈴看出我的異樣,本也向前的步子,忽然猶豫躊躇了,清澈見底的眼睛忽然不再願意看我的眼,而在我身邊遊離起來。
但我沒有任何值得躑躅不前的理由,所以,我依然向前。初生的太陽雖然吝惜起他的光澤,收到了雲層之後,只留下混沌灰白的霧氣籠罩山頂。但我炙熱真摯的眼光,毫無保留地全放在了我最親近的人身上。
※※※
山顛之寒再甚,怎能熄滅無畏的少年尋覓自己愛妻的熱情;天臺之廣再甚,有怎能困住無懼的少年擁抱自己嬌妻的腳步。
銀鈴開始顯得侷促不安,左右毫無意義地轉了幾下臉,發覺找不到可遁之處時,她提起了兩邊的裙襬,竟要轉身而去;少年怎會放棄,大踏步向前疾走,終在欄杆處將妻擁入懷中,不讓她再離開自己分毫。
“小弟,這個動作不好你都這麼大了,而且姐姐就要嫁了,不可壞了禮儀。”懷中的少女侷促不安,語無輪次,兩手總想從少年的懷中掙脫,但少年的雙臂依然有力的環抱着她,不能掙脫分毫。
“銀鈴,我們不是姐弟,我們是夫妻。”少年儘量用平靜的口吻把這個自己認爲最激動人心的消息告訴了懷中的美麗少女。
“你果然知道了。”少女似乎在自言自語,但這句話卻讓少年感受到了一些傷害。
“你早知道了?爲什麼不告訴我,難道你真的想嫁給曹操,而不願留在我的身邊嗎?”
“事情不像你想得這麼簡單,怎麼我不能嫁給你,你想想別人會怎麼說我們,天下人都知道我們曾是十八年的姐弟,這個,而且”
少年把少女的話打斷,將她翻過來面對自己。
“你看看面前的子睿,不再是前十八年懵懂無知的弟弟,而是可以帶甲百萬的臨陣大將。前十八年你在呵護照顧我,以後的日子我會照顧你,呵護你,不讓你再哭,不讓你再傷心,你不願呆在戰場上,我不會讓你臨陣,你不願在官場上,我陪你辭官,如你不在身邊相隨,一切對子睿毫無意義。”少年的聲音已經顯得哽咽,而那邊的俏臉上早已將流下的眼淚打溼了少年的胸膛。
“開始我也無法接受,但是細想之下,多少年前我就想過要娶個如姐姐般無雙的女子,但是我總是無法尋着,卻不知自己的妻子竟一直在自己身邊。實際上我早該想到,所有人都認爲我們不像姐弟,那時我還不信,因爲我們的看法見解很多上面都一樣,我現在纔想明白,因爲那些都是你教我的啊,又怎麼可能不一樣”
銀鈴卻又打斷了眼前有些過分激動的少年,又先平抑了一下自己極不平靜的心情,然後擺擺手,儘可能平靜地把自己的問題擺了出來:“子睿,你先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想娶我,再回答我爲什麼要娶我?”
“是,一定,當然。爲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娶你,其他的我也不知該怎麼說出來,可以說的出來堂皇一些的原因就是父母之命。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不是姐弟,那你該知道,我們有婚約,十八年前我們就是夫妻了。”
少女的臉變得蒼白了,她轉了過去,只顧埋頭啜泣。高大的少年這回也由着她,只是把她的身體在懷裏埋得更深,因爲背後的風忽然大了起來。
“我想上天也知道,所以讓你在這冢領山上。”少年語氣不再似最初的激越衝動,而變得溫柔婉約起來。
“爲什麼?”她小聲地問。
“我早已成家,卻一直不知道,總認爲我們以前的家,比真正的家還差一點,因爲沒有我的妻子,但是,其實那一點早就在家中了,我卻只知道這那面上的姐弟關係,不知道這其中的夫妻之實,現在該把這點亮到外面來了。(冢和家)”
“別哭了,這次朝會我會秉明,讓朝廷給你正名,作我平安風雲侯的妻子。”
“別臭美了,你用這種口氣騙過幾個女孩子。”啜泣的聲音中已有些打趣的意味,這讓少年也興奮起來。
“沒有,以後會有一個,那個人叫郭銀鈴。”少年稍微有些覺得繞嘴,總覺得銀鈴一詞跟着少女姓很是不順。
少女忽然整個身體一振,慢慢轉過身來,看見少年的身邊卻先喊了出來:“啊,下雪了!子睿,先進屋。”
※※※
我在堂內站定,讓自己的妻子細心把自己發上和背後的雪花打盡,將自己的披風置於木架上,生火烘乾,拿來乾布,給自己擦乾頭上的雪水。
“傻笑什麼。”其實她和我說這句話時笑得也不顯得很聰明。
“看美女。”我很是俗不可耐且輕佻無禮地貼近她,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我記得以前很多時候是她讓我手足無措。
“別這麼樣老實點,把衣服給姐姐脫下來,給你把後面烘乾。”
“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我夫人;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夫君。”我繼續肆無忌憚地逼近。
“不,不。”
“什麼不,不。那好,我們儘快拜堂正式成親,可以讓莊周爲媒,反正我們無父無母,在此便可行夫妻之禮。”說實話,說完我都有些後悔,感覺自己輕薄得太厲害。
可我的妻子卻一直在躲避,左右環顧,總是不願把眼光放到我身上,我說的話她似乎也聽不周全,而且還支支吾吾說不全話了。
“別胡鬧。”這可不是我以前的銀鈴,以前的銀鈴何曾這樣這麼快就不知所措,節節敗退。我想這就是所謂心中有情,不能自抑;心中有意,不能自清了。
“好的,我不胡說了,我胡鬧。”我可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搬弄文字遊戲的機會,當然我的臉自己也貼了上去。
銀鈴被逼到了牆邊,接着無所遁形的她又被逼到牆角。
這時的景象讓任何人看都是一個高大的流氓無賴將一個柔弱文靜女孩子逼到了牆角,正圖謀不軌。
※※※
但少女的眼神卻不知爲何如此複雜,她迷茫地看着眼前高大強健的少年,心中似有萬千話語,張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少年卻只有一種心思,便是調笑自己的不知所措的妻子。
再也無處可以藏匿的少女忽然哭了出來,讓這堂中氣氛一下子變得讓少年有些喫不消了。
※※※
“銀鈴,怎麼了,我們本就是夫妻了,難道你真的不肯嫁給我嗎?”
“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啊。”
“孟德兄那裏我自會親去說明,孟德兄心胸開闊,此事他如知曉定不會奪他人之妻。銀鈴別哭了,此事我定當爲你作個了結就是。”我向後一步,拍着胸脯保證道。
“你知道我爲什麼哭嗎?”我替她抹去了淚珠,這次她沒有退縮,只是盡力平靜地問我。
銀鈴的淡妝快被淚水洗幹,讓我不得不用心擦拭,免得讓我的夫人臉上留下色斑痕跡。結果她問我的話,讓我一時想不到此來回答了,只得隨口回回去:“爲什麼啊,夫人?”
※※※
銀鈴把我的手拿開,看着地面,想着什麼,身體還略有些顫抖,最後,平靜地看着我:“我真希望不要長大,因爲等你長大,你就要娶妻,而我就不再和你有什麼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