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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以彼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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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妙知道白希雲是真的動了氣,若他身子如尋常人那般健康,她當然不介意丈夫爲自己出頭,可白希雲不同。

上房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幺蛾子,正是巴不得要白希雲怒急攻心。她豈能讓他去中了別人的圈套?

心思電轉,齊妙順着白希雲揮開她的力道跌坐在拔步牀的腳踏,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

她原本生的嬌柔玲瓏,又是長髮披散面色蒼白的模樣,白希雲瞧着心下焦急,忙去扶她。

“妙兒!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樣?可曾磕碰道了?”他到底是男子,她一個弱女子哪裏禁得住他的力氣。白希雲看着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不免懊惱,將她提起一把抱在懷中,“我不是故意兇你,你還好吧?”

管鈞焱鬆了口氣,在齊妙越過白希雲肩頭又擠眼睛又挑眉的威脅目光下,終究含笑退下了。以柔克剛果真奏效,他剛纔那麼勸都沒勸住,齊妙來不過輕輕地跌了一下就將白希雲攔住了!

屋內再無旁人,齊妙這才搖頭,柔聲道:“我沒事,你先答應我,不要去金香園。”

“她竟膽敢那樣對你,我若不替你出這氣,當真難解我心頭之恨!”白希雲與齊妙坐下,撫摸她微涼的臉頰,凝眉道:“她還用水潑你?”

“我有沒什麼。我其實是裝昏的,之所以她潑水時我沒躲,是因找到機會可以裝病,不用去昏省了。”齊妙將方纔的事言簡意賅的說了,才笑着道;“你看,我現在什麼事兒都沒有,還能給她帶上個苛待兒媳的帽子,更有理由不出去昏省了,何樂而不爲?一想到他們對你那樣,我就懶的看他們。”

白希雲擰着眉點齊妙的鼻尖,總算是鬆了口氣:“你這小丫頭,有這樣的計策也不事先告訴我,害的我白爲你擔憂。”

“也怪三弟嘴太快了。我那兒不正是等人走了想來告訴你了,他耳報神倒是急。”

白希雲拉着她冰涼的手,“你看,你的手比我的還冷,快躺下歇會兒吧,裝病容易,反正咱們這兒煎藥是每日必須之事,你可不要真的惹了風寒纔好。”

“不會的,我哪裏那麼脆弱。”齊妙拉着白希雲躺下,兩人蓋了一牀被子。被窩裏還有餘溫,齊妙摟着白希雲的腰,身子緊貼着他,果然覺得暖和了許多。

白希雲沉思半晌道;“如此看來,宮裏頭的確是不容她,她在萬貴妃跟前沒少喫掛落。否則又如何能想得出端開水盆子那種餿主意。”

齊妙點頭:“是啊。阿昭,我這樣惹了你母親生氣,你不氣我嗎?”

“我氣。”白希雲將脣落在她脖頸和耳畔,聲音溫和又哪曾含怒氣?

齊妙抿了抿脣,心裏的失落和複雜還沒等蔓延,就聽他緩緩的補充:“我氣的是她竟敢如此傷你,若非她是我母親,我真想”

前世的他做靈魂飄蕩時,親眼看着張氏將他與齊妙年近三歲的兒子丟進井裏,眼看着齊妙被人扣住臂膀,只能大哭着求饒,求張氏放過她的孩子,最後井裏沒了動靜,她也失去了力氣和活着的希望。

那樣的仇恨,加之今生的刁難,白希雲已經不覺得張氏是他的母親,只當她是個變態的惡魔!

他目露殺機,將齊妙看的緊張,“阿昭。”

“沒事。”將不好的記憶壓下,白希雲道:“即便如此,我還是得去一趟金香園,我若不出面這戲反而不真。”

“不行,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惹你生氣的。”

“我與他們,真的不會生氣。”他的仇恨,已經不是簡單的氣憤能夠詮釋了。在沒有將敵人連根拔除的把握時,他絕不會打草驚蛇,“你好生睡一覺,我去去就來。”

“不行。”齊妙緊緊摟着白希雲的腰:“他們愛信不信,就是不信我也已經找到藉口不去昏省了。你的身子比我的還要虛弱呢,你做什麼出去找氣受?咱們就老老實實做一對病弱的夫妻,每天在屋裏說說話,不必理會外面的人,難道不好嗎?我不許你去!”

平日裏,她可沒有如此熱情過。

低頭看着賴在自己身上,將小臉埋在他胸口的人,白希雲的心軟化成一灘水,她的阻攔因擔憂而起,她擔憂他。於他來說是最欣慰歡喜的事。

“罷了。我聽你的。你說不去就不去吧。我也是真拿你沒轍。”白希雲嘆息。

齊妙鬆了一大口氣。

鬆開他坐起身,抓了他雙手看過脈象,笑容越發的真誠歡喜了:“我看你這些日身子好了不少,我和李大夫斟酌的藥方子果真有用。”

“主要是因爲你來了。我的心情好起來,就連藥都沒那麼難喫了,藥效也變的好了。”

他說話時眼神專注聲音溫柔,這般悅耳的說辭,讓齊妙心跳加速。

“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也不知你從前是不是對着誰練習過了。”

“喫醋?”白希雲好笑的挑眉。

“誰喫醋,我纔不會喫醋呢。”

可她那語氣和表情,分明就是爲了莫須有的人兒酸溜溜。

白希雲心情好了不少,就連方纔的憤怒都暫且放下了。

他終究是被攔下,沒有去成金香園。

不多時齊妙方纔服用的藥效上來,她也就疲憊的睡着了。

白希雲趁着她睡着,才叫了人備轎。

管鈞焱見他還是要出去,不免着急了急,“二哥,你這是何苦?二嫂都說不讓你去平白的惹氣受,你偏偏要這會子去,萬一病情加重了,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我有分寸。你還信不過我?”

“可是”

“你若不放心,可以隨我同去,一旦有任何情況你可以以二皇子幕僚的身份站出來爲我說話。這樣還不行?”

白希雲蒼白的臉上表情堅毅決絕,已是打定主意要去給齊妙出氣。

管鈞焱素來知道他的脾氣,知道自己攔不住,便只好點了頭。

白希雲來到金香園時已是晚飯時間,前廳才擺了飯。

他們纔剛到門前,就有小丫頭去裏頭回話,“夫人,世子來了。”

張氏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氣,是無心飲食的,可一聽說白希雲來了,立即拿了碗筷開始進餐,且喫的格外香甜,分明是故意要氣白希雲的。

到了門前,白希雲扶着管鈞焱的手進了門,隨即笑着行禮:“母親安好。”

張氏眉眼不抬,拉長音“嗯”了一聲,“今日貴腳踏賤地,怎麼有心思來金香園了?”

白希雲在門前尋了個圈椅坐下,一身淺藍直裰襯他蒼白消瘦的臉頰,在燈光下就顯得他的眼神格外明亮,眼波深邃寒冷。

被他如此寧靜的盯着,張氏立即猶如芒刺在背,有食不下嚥之感。

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氣,被他如此看着哪裏還能喫得下去。

張氏用力的放下碗筷,發出很大的響聲:“你有話就直說,做什麼如此無禮!”

“無禮?白希雲微笑:“母親這話從何說起,我不過是看母親用飯進的香,有話也不敢打擾罷了。”

一下就將她說成了只在乎喫。

張氏冷笑:“不必同我繞彎子,有話直說吧。”

“如此也正和我的心思。”白希雲緩緩抬眸,銳利冰冷的眼神盯着張氏:“我敬您是我母親,不能動你分毫,那也是出於孝道的壓力是不得已的,若依着我的心,這些年你與安陸侯對待我,真真是恨不得我早些死了早超生,我不理解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恨不能兒子死的母親,小時候不理解,現在我也不想理解了。我只想告訴你,齊氏是我的心頭肉,誰若是有心想要爲難她,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人都說我這個人久病臥牀脾氣古怪,我也就認了。一個古怪的人做出什麼事來,也就無法估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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