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中正機場
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正依依不捨上演一幕離別進行曲。
“琋玡,你去美國念大學,自己要小心點,要與我聯絡喔。”段裳意眼眶紅腫的看著她身旁的人。
“別哭,小意,我也不願與你分離啊!但父母早逝,現在我只能利用獎學金赴美深造;雖然你父母不答應讓我帶你去,但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盡快回來的。”琋玡擦擦段裳意的眼淚。
此時航空公司又再次廣播:往美國605次班機,已準備登機,請各位旅客提早準備。
“嗯,我相信你。”段裳意吸吸鼻子,佯裝堅強,微笑的送走那個和她相處十八年的男人--琋玡。
那年,段裳意十八歲,琋玡二十歲。
罷開始,琋玡離開的前半年,都有固定書信往返,段裳意就以他寄來的書信聊以安慰寂寞的心靈;每次看著他的來信,自粕以讓她開心一個禮拜。
她知道,他在美國的學業進行得還滿順利,看來他涸旗就能完成學業回到臺灣。這令她放心多了,也不會成天替他擔憂。
就在一個寒冷的晚上,琋玡打了通越洋電話告訴她,他要去參加一個同學舉辦的晚宴,而且過不久,就可以放假回來看她了。
誰知,這竟然是琋玡最後給她的消息。從此以後,她未曾再接過他的電話,更遑論是書信了。
就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下,日積月累的失望中,她漸漸死心了。
****
最初,段裳意簡直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她用盡鎊種方法,都沒辦法取得琋玡的音訊,加上琋玡又是單獨一人前往異鄉求學,所以她真的很擔心他的安危。
但是,看著父母爲她擔憂而日漸消瘦,她才驚覺自己太幼稚了;就算自己擔心也於事無補,更何況還傷害了父母。
於是,她毅然負篋離鄉,北上唸書,同時找了一份薪水不錯的工讀,完成自己的學業。直到現在,她所需要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而得,而且也定時匯錢回家,以免父母操心。
直到現在,她還是沒有琋玡的訊息,她有好多次幾乎想告訴自己放棄了;但心中的某個角落,總是會躍出一道聲音,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
她打開隨身攜帶的皮包,拿出皮夾,翻出裏面的夾層。裏面有一張已護貝的相片,照片中是曼特斯與她在草地上相擁的合照…喔,不!應該說是,她與琋玡的合照。
近幾年在生活壓力的逼迫下,本來她已將他放在心靈的小角落,以爲永遠都不會和他再有交集。誰知,董事長千金的未婚夫,竟然長得和琋玡那麼像,幾乎一模一樣,這教她怎麼去面對他呢?偏偏她又推不掉這份職務。
唉,她嘆口氣,把照片放回原位,癱在墊有軟布的長木椅上,眼淚也緩緩地流了下來。
轟隆的雷聲倏地響起,雨水也開始放肆的在她身後打擊著玻璃窗;今晚,是段裳意頭一次感到孤單。之前,她可以用琋玡一定會回來的理由來安慰自己,如今她要用什麼藉口來讓自己繼續支持下去呢?
她看著窗外的雨勢,似乎一時半刻是停不下來。爲了趕走煩躁的心情,她走進浴室,打算泡個熱水澡,順便藉著音樂來舒緩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輕揚柔和的音樂,一向是她紓解壓力的最佳良方。
洗完澡後,段裳意穿著白色的睡袍,在書房內整理著明天要呈給總經理的資料;她大致整理了最近公司較大的投資案,以及五年來公司內部營運資料及盈餘分配明細。
在公事上,她總是全力以赴,一點也不馬虎;因爲有可能她的一個小差錯,就造成公司的重大損失。
當她把所有的資料按年份先後排好,告一段落時,已幾近午夜;她把資料放進公文夾,置於公事包後,這才熄了燈,打算好好上牀睡覺。
但段裳意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好;漫漫長夜,就在她偶爾入睡,偶爾瞪視牀前的鬧鐘中,一分一秒過去了。誰知,才六點初頭,牀頭電話就響了。
“喂?”段裳意精神十分差。
“是段小姐嗎?你送檢的車子已整修妥當,不知你何時要車?我們將車開至你的住處好嗎?”原來是修車廠的老闆。
“那麻煩你大約八點半,將我的車開到我住的地方,那我可以順便開去上班。”段裳意看看時鐘說。
“好的,沒問題。”修車廠老闆愉悅的掛上電話。
躺在牀上的段裳意,看著窗外的天色還滿早的,可是她偏偏睡不著;心想,精神不好要怎麼上班?
“喝杯咖啡吧!”段裳意掀開覆在身上的絲被,起牀煮咖啡。
看著早報,段裳意喝著不加糖只加了牛奶的咖啡。
其實,她也是滿注重健康的;只是不常這麼早喝咖啡,所以一時間,胃還真有點不適。她又煎了顆半熟的蛋,夾在塗有鵝肝醬的吐司上;果然麪包一下肚,胃就安靜了。
****
八點半,廷威公司裏的員工,個個準時上班,讓人家一眼就看得出,這是一間有潛力的大公司。
“總經理,這是董事長交代的資料。”段裳意手上抱著一大疊資料夾,按年份一一往桌上放。
“謝謝你,段祕書。”曼特斯拿起一份公文仔細。
“有事按內線吩咐我即可。”段裳意鞠個躬退下。
段裳意坐在祕書室內,過濾著各業界的邀約。畢竟廷威頗富盛名,現在換了總經理,動輒可能影響整個企業界;大家當然爭相的送請帖,以利他們下一次的合作計畫。
電話從一大早就響個不停,講的也是同一件事;不外乎是,總經理何時有空可以見面、交換公事上的意見等等。
叮!內線電話響起,打斷段裳意的思緒。
“段祕書,請給我一杯咖啡,不加糖。”
(是,馬上來。)她按了回覆鍵。
段裳意走進祕書室內的茶水間,順手拿起自己常喝的咖啡豆研磨沖泡。之前因董事長比較喜歡喝茶,所以她準備了各式的茶葉;而咖啡是她偶爾精神不濟時喝的,現在只好先用這些咖啡充數。
****
叩、叩!段裳意敲了敲總經理室的門。
“請進。”門內傳來答覆。
“總經理,你要的咖啡。”段裳意把咖啡放下就要離開。
“稍等一下,段祕書,我有些問題要請教你。”曼特斯開口道。
“好的。”段裳意點著頭,移動腳步上前,精神集中的等待他的發問。
“這幾年來,公司的決策是董事長決定的嗎?”曼待斯指著一旁已看過的公文道。
“除了會影響公司的政策或大額提撥款項纔是董事長決定的,其餘都是之前的總經理所同意的。”段裳意看著曼特斯說。
“何謂影響公司的政策或提撥大筆金額?難道八十億不多嗎?”他抬頭等著段裳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