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依依不捨的波裏小姐,以及鋼鐵和髮卡,楚鳴帶着鐵皮奔赴銅山城堡。那裏依舊打得火熱。
銅山城堡現在的情況不是贏不贏的問題了,而是交戰雙方都輸不起。他們只能不斷的增兵。
戰術服從於戰略,所以,這個時候的銅山戰場就是名將的墳場。無論多麼傑出的將領,也只能用最粗陋的戰術,將戰士派上去搏殺、死亡、增援、搏殺、再死亡。
在大戰場中還有一個小戰場。這是試煉者的戰場,這個戰場更血腥、更卑鄙。將人性中的惡演繹到登峯造極。
黑暗世界中最強大的“厄之白書”遭受了重創,淪爲一支中遊的小隊。重創他們的不是對手,而是隊友。他們最後招來的隊員其實是另外一支小隊的臥底。這個臥底一直隱忍,然後在關鍵時期給予了“厄之白書”致命一擊。
具體的過程沒有多少人知道,“厄之白書”被幾支強隊逼到了戰線的一個突出部。他們現在面臨着身前和身後的雙重壓力。神殿的試煉者也很願意配合這一次圍剿。
陷入絕境的“厄之白書”還有一個更大的危機,那就是信任。叛徒的出現讓小隊成員惶恐,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隊友。這種懷疑並不嚴重,但後果很嚴重。如果不能完全的相信身後的隊友,在戰鬥中就會出現剎那的遲疑,這剎那的遲疑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厄之白書”的隊長知道這一點,他也想努力改變。但收效甚微。所以,他不得不求助於隊伍中最有遠見的人。
“你今天才問我這個問題,說明你心中也有一顆懷疑的種子。”黑環削着一根木棍,一邊將木棍削成投槍的形狀一邊回答。
“現在只有一條路解散小隊!”
黑環將這支投槍戳進泥土裏,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野戰刀。
“沒有第二條路嗎?”
“沒有”黑環看着眼前的人,他臉色嚴峻:“厄加特,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處境。如果你還對前景抱有幻想,那麼結果很可能就是團滅。”
“解散小隊和團滅有區別嗎?” 厄加特苦笑道:“解散小隊只會給他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或許能逃掉一兩個人。”黑環收起的野戰刀,這把刀是一個後勤大師贈給他的,很順手。他也喜歡。
“逃掉一兩個?往哪兒逃?” 厄加特搖搖頭。他非常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強大的“厄之白書”居然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往哪兒逃?”對厄加特隨口提出的問題,黑環居然很慎重的想了想,答道:“吊索沼澤,聽說‘浪花’的人幹得不錯。他們那裏很安全。”
“安全?!我們來這裏可不是爲了安全!!!” 厄加特有點激動。
“也不是爲了送死!”黑環冷冷的反駁。
氣氛有點僵。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產生一系列的惡果。兩個親密無間的戰友不是沒有爭執過,但從未像現在一樣的僵持。這種僵持表示他們心中都認爲自己無法說服對方,也無法被對方說服。
道理不講不清。沒有講出來的道理不是道理,這種僵持比胡攪蠻纏危害更大。
“黑環,有人找你。”
忽然,一個隊員在遠處喊了一聲。黑環抬起頭,將心中的憋悶壓了下去。
“讓他過來。隊長也在這裏。”
黑環喊道,他以爲是某個彙報戰事的魔族。厄加特還是隊長,他必須維護眼前的大局。
一個身材矮小的魔族慢悠悠的走過來,黑環和厄加特都沒有在意,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這名魔族說話,他們才喫了一驚。
“鈍頭、粗杆、正握順手、反握別扭,這投槍很適合格擋。嘖嘖嘖看不懂了,如果是格擋,爲什麼不用盾牌。‘攻守兼備’的投槍嘖嘖嘖,稀奇!”
黑環悚然一驚,這番話切中要害。正說出了“厄之小隊”的現狀,他們現在就是“攻守兼備”,攻、攻不下;守、守不住。
“水手?!”
黑環很快認出了眼前的人,試煉者只要認真看,魔族面具就沒什麼用了。
“鋼碳讓我來捎一封信。”楚鳴掏出一封信。
“他還好吧?”黑環接過信,並沒有打開。
“還好,不用擔心。”楚鳴和氣的笑了笑,然後揮揮手:“就這樣,不耽誤你們了,再見。”
說完這句話,楚鳴轉身向外走去。
看着楚鳴的背影,黑環抽出信,上面確實是鋼碳的筆跡,而且還寫的非常多。黑環知道他這個弟弟神經大條,也習慣了他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表達方式。也能在字裏行間感覺到濃濃的親情。
“狂信。”
黑環讀到這一段,有點意外。“厄之小隊”畢竟是強大的,也發現了開啓第二層契約交易的方法,只要局勢安定下來,他們很快就能走到這一步。
“可惜啊!”
黑環嘆息一聲。可惜對手不會給他們時間。想必那幾支最強大的隊伍也發現了這個祕密,這也是他們被圍剿的原因。
更高層次的信仰可以是信仰加信任,也可以是信仰加篤信。篤信的意思是唯一信仰。如果信衆數量是固定的,那麼就只能減少“神”的數量。如果某個人成爲這個世界唯一的“神的代言”,那麼他得到的收益將是恐怖的。這是試煉者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作爲黑暗世界最強大的小隊,“厄之白書”就有這實力。即使他們不這麼做,別的隊伍也會認爲他們會這麼做,“黑暗森林”邏輯主導着人思維。所以。前期倒黴的是最弱的小隊,而現在就輪到最強的小隊了。
“想不到啊!”
黑環也感到欣慰,“浪花小隊”不貪心,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他們這支弱旅來說,這已經的非常不錯的結果了。
黑環翻開最後一頁信紙,這一頁寫得更加雜亂,往往都是鋼碳在自吹自擂。他這個弟弟就是這樣,每時每刻都想在他面前證明自己不是笨蛋,但是他不知道,他這種急於證明就證明他是個笨蛋。
“蠢貨!好久沒揍他。皮癢了。”
黑環笑了起來。心中的鬱悶也一掃而空。木鵝載表、鴻雁傳書,總是能溫暖人心。
重新翻到第一頁,黑環又細細的看一遍,鋼碳混亂的邏輯即使是他也需要多看幾次才能理順。
看完第二遍。黑環抬起頭。等了一會兒。他又看了一遍。這一遍看完,他的臉色有點凝重。
“厄加特,你看看。”第三遍看完。黑環將信遞給厄加特。
“你弟弟的信?不好吧?”厄加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信。
厄加特只看了兩遍,他不需要體會信中的親情。
“難道說前些日子的傳聞都是真的?” 厄加特抬起頭:“十二萬神族,雖然不是精銳,但真的有這麼多?!”
“應該是,你也知道鋼碳,他愛吹牛但不撒謊。而且他提到了大皇子賞賜,這應該很容易證實。”黑環點點頭。
“他們中有個戰術大師,我也早就知道芳妮高更家族不簡單” 厄加特說到這裏,霍的抬起頭,他看向遠處,驚訝的說道:“鋼碳說的是他?”
“就看你願不願意”
“別說了,黑環。” 厄加特打斷道:“這麼多年了,你難道還不瞭解我?如果我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在厄亂星系就死了。”
厄加特看向周圍,一個隊員正在附近,他大聲喊,這個隊員跑了過來。
“剛剛那個人,把他叫回來。等等他帶了魔族面具,不是很好找,你帶兩千魔族去找。他個子矮,這是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