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吉的微笑就像凝固在她的嘴角
“不用擔心我,這是我的選擇。還有我的故事,一個祕密,一個先知的祕密。不能告訴別人的祕密哦!”梅吉淘氣般的撅起了嘴
“知道嗎,從我知道自己是先知的一天就沒有真正快樂過。我還記得五歲那年,一個杯子不可遏制的跌落到地下,摔的粉碎,我當時試圖阻止它,但卻被碎玻璃劃破的手指。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嗎?只有驚慌,都是驚慌,全是驚慌。”
梅吉的話在楚鳴的心靈深處迴盪,她說得很慢,也很囉嗦,彷彿要將一生中所有的話講完。
“然後我在恐懼中長大,我可以看得更遠了,從一月到一年,雖然每次都很累,但如果我想,我便能知道生了什麼。我不願意想,但即使這樣還是有一些夢境一樣的東西出現在我的腦海裏,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實現。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嗎?只有恐懼,都是恐懼,全是恐懼。
然後某一天,我突然感覺到我的叔父會死,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爲我每天還要面對他,還要和他一起喫飯,一起說話。我反覆的告誡自己,叔父是活人,這不是真的。但一年以後,叔父還是死於交通事故。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只有絕望,都是絕望,全是絕望。
從那時候起,我便不願意和人說話,和人交談,因爲在我眼裏,所有的人都即將死去,他們都是暫時活着的死人。我也看見了我的死亡,那是在很久以後,一個冬天的夜晚,有華麗的地毯和冰冷的壁爐,女傭們看待死人的眼神和丈夫漠然的目光。一個蒼老的婦人的苟延殘喘,活着的目的不是對生命的眷戀而是對死亡的恐懼。我將會這樣無力的死去,很快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痕跡都不會留下。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嗎?只有悲哀,都是悲哀,全是悲哀。”
梅吉的身體越來越沉,楚鳴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生命之火在慢慢委頓,但楚鳴什麼也沒做,因爲他同時感覺到了梅吉的堅決,堅決中還有一絲喜悅。
“謝謝你沒有打斷我,也許我的選擇是對的,先知就意味着正確。嘻嘻,這真是個看起來很漂亮的語法。接着說吧,後來我進了漸漸長大的,併成爲‘和平天使’的候選,我沒有抗拒,因爲我知道這是必然。但我並不甘心,我不願意成爲一個完全被命運擺佈的人,我想尋找生命過程的意義而不僅僅是結局。所以我選擇了卡森,因爲我知道他會死,他是最不可能成爲我愛人的一個人。這個故事很簡單,只需要動用一點點先知的技能,再加上一點點魅力。然後我去了芮妮女子學院,卡森去了戰場。
然後就是你,我唯一無法完全看透的一個人,我指的不是未來,我指的是你本人。你也會死,就在今天,我試圖愛上你,如果愛上你,那麼命運是不是會因此改變呢?看來我並不成功,不但我沒有愛上你,你也沒有愛上我。而且你一直沿着命運的方向前進,不曾改變過。我想改變,想阻止,並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命運,無法改變的命運。可是,我還是失敗了,你還是一樣的即將死去,而我,嘻嘻,我卻又成功了,因爲我終究不會在漂亮的牀上苟延殘喘,留下蒼老的屍體在地下腐朽。或許有人會說,這是對違背命運的懲罰,但我覺得,這真的很好。”
梅吉靠攏過來,用臉在楚鳴臉上蹭了蹭,頭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就像快的翻着一本新書。
“我曾經努力想愛上的愛人,就這樣吧,我爲我所做的感到抱歉,但死亡可以讓債務化爲無有,而且你也將死去,慶幸的是你將看着我死去,這對於你是不公平的,但又有什麼東西是真正的公平呢?這也是我唯一的遺憾。用先知的通常解釋就是這就是命運,無法違抗的命運。”
梅吉的手越來越涼,她的生命之火正在慢慢的熄滅,這讓楚鳴想起了一詩我萎着我的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該走了。
“我曾經努力想愛上的愛人,就這樣吧,送你一件禮物,先知的精神力核,他可以幫助你完成最後的死亡之旅。”
楚鳴感覺到一陣異樣的精神力傳了過來,然後與梅吉的聯繫中斷了,梅吉靠在他的肩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就像她希望的,早早的死去,留下一具美麗的屍體。
楚鳴一直沒有說話,因爲他無法反駁,他只是反覆的在想我應該憤怒還是悲哀?最後他只覺得沉默是最好的表達。
杜安華爾大師和華爾茲導師默默的注視着這一切,沒有人能阻止一位先知,尤其是一位決意用死亡來反抗命運的先知。艦在利用它的度優勢快脫離艦隊的包圍圈,茫茫的宇宙中艦孤獨的航行着,背後的閃光是追擊過來的法燿號。
大皇子已經離開了,老皇帝纔是他最重要的目標,但他討厭變數,更討厭廢物。穆桑惶恐的留在了法燿號上,看來大皇子還給了他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最後的機會,同時留下的還有五位高階替修,所以穆桑並不是這裏的主導。
其中三位高階替修已經穿戴完畢,他們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徑直的飛出了戰艦。機甲在短距離的度是無與倫比的,即使是特需艦也無法比擬。
“導師,我需要休息一會兒。梅吉也累了。”
楚鳴將梅吉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後他在一旁盤膝而坐,安靜的調整自己的狀態。
後面的炮火稀疏了,一些同學走進了指揮艙,看了看安靜的梅吉和楚鳴,又看了看兩位導師,誰也沒有說話,無疑,這個話題沉重得讓人窒息。然後大家不約而同的現了雷達上了三個光點,戰鬥並沒有結束,命運還是在沿着它的既定軌跡運行着。
華爾茲導師走到了雷達前,仔細的看了看飛馳而來的三名替修說道
“杜安華爾大師,我想我應該做點什麼了。可是這不夠。”
華爾茲導師說的的是我,而不是我們。杜安華爾大師看了看,並沒有阻止的意思,他看着遙遠的太空,目光投出很遠,說出了基本一樣的話“是的,雖然我也應該做點什麼,但這並不夠。”
家族代表突然站了出來:“其實有個辦法,這是個沒有公佈的機密,這艘艦有一個特殊的功能,就是幻體,這不僅僅的虛幻的幻體,而是實換,或者說,我們有機會引開他們。”
“你爲什麼不早說!”基羽憤怒的喊了起來
家族代表很尷尬,雖然被一個後輩呵斥,但他仍覺得內疚,他紅着臉解釋道:“這不是我不想說,這的確是個機密,而且,剛剛那種情況,即使使用幻體也是沒有機會的。”
“你怎麼知道沒有機會?!”基羽幾乎要爆了,“無視”技能都隱約的在他身體表面閃現
楚鳴突然睜開了眼,他擺了擺手:“基羽,別這樣,他說得對,剛剛那種情況的確不是使用幻體技能的時機。”
楚鳴帶上艦長頭盔的同時就瞭解了這個技能,但在那種大敵環繞的情況下,幻體的結果就是被紛亂的炮火擊落,而且說出來還會影響大家的判斷,家族代表不可能是傻子,他做的完全沒有錯。
“班長,你沒事吧。”
看見楚鳴說話基羽鬆了一口氣,他現在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的班長,絕大多數同學都是這樣的,他們覺得只要班長沒事,那就肯定有辦法。楚鳴在同學中的威信甚至比導師更高,畢竟,戰士最信任的還是身邊的戰友,戰壕裏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