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太原城的人口數量已經不足鼎盛時期的百分之一,傷亡不可謂不嚴重,還活着的人,無不精疲力盡,即將到了油盡燈枯的程度。
“小姐,老爺還沒有聯繫上嗎?”一臉疲倦的老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他自己死不足惜,但是小姐不能死。
“沒有!”朱三小姐的臉色很難看,眉宇之間藏着深深的憂慮,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自己的父親。
父親說要去一個地方,生死難料,從小到大,在她的印象中,父親都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天大的事情,父親出面,都變成了尋常小事,這一次,她認爲也不例外,然而,現在兩次聯繫父親都沒有回應,她意識到父親可能出事了,內心前所未有的恐慌。
父親出事,對她來說,無疑是天塌了。老人沒有說話,拿出最後一顆黑色丹藥吞下,恐怖的氣息從體內爆發,漫天的血蠅瞬間從五米逼退到了八米之外。
和老人一樣,還活着的人,無不是靠着丹藥在苦苦堅持,但是,丹藥也所剩無幾了,他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劉危安一直在觀察着整個太原城的情況,但見到大部分人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他衝上了天空。
“黑暗帝經!”
絕對的黑暗籠罩整個太原城上空,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來自心底的恐懼,彷彿時間末日來臨,無邊的壓力充斥每一寸空間,如雷的嗡嗡聲消失了,世界突然安靜,每個人都十分的不習慣。
“怎麼回事?”
“這股力量……好強!”
“這是誰?是哪位大能經過嗎?難道是朱聖?”
……
高手們議論紛紛,血蠅被黑暗籠罩之後就消失了,一時間,所有人都空閒下來了,沒有人知道出手的是誰,只有幾個實力最強的人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們沒有說話,他們在抓緊時間恢復修爲。
黑暗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緩緩消散,血蠅重新在視野中出現,如雷的嗡嗡聲重新佔據耳朵的世界,很多人這纔看清楚半空中的劉危安,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有的感激,有的好奇,更多的是驚愕。
與劉危安無冤無仇的人,只有感激,一盞茶的時間對他們來說是彌足珍貴的,至少能續命半日,不認識劉危安的向邊上的人打聽,不管劉危安抱着什麼心態阻擋血蠅一盞茶的時間,恩情就是恩情,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驚愕的主要是那些與第三荒宣戰的人,他們與劉危安已經是敵對關係了,劉危安沒有義務救助他們,甚至,劉危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他們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他們的心情很複雜。
劉危安回到城牆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一人獨擋這麼多血蠅,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挑戰,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殺魔獸,責無旁貸,不管什麼原因,也不管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當然,最主要的目的是把血蠅鎖死在太原城,否則血蠅到處亂跑,指不定要禍害多少人呢,只是禍害中原,也就算了,如果不小心飛到了宋城或者宮氏城,那將是一件無法容忍的事。
他救人,實際上是利用這些高手。
這一日起,每當高手們堅持不住的時候,劉危安就衝上天空,一己之力,阻擋血蠅一會兒,讓高手們喘一口氣,就這樣吊着命,又堅持了三天三夜,太原城一半以上的區域變成了死城,不是沒人想過逃離,然而,以太原城爲中心,方圓百裏都是血蠅的活動範圍,除非能夠瞬間突破百裏,否則的話,逃跑死得更快。
“呂太淵,你要躲到什麼時候?看熱鬧這麼久,不該做點什麼嗎?”有一次從天空落下,劉危安出聲了,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太原城的底細,除了一座大陣之外,還有不少小的陣法,基本上以家族爲單位,也就是大的門閥,陣法只護住自家,其他人不管,其中,王宮的陣法無疑是最強大的一座,被呂太淵佔據了。
這座陣法的防禦效果極強,其他門閥的陣法都被血蠅攻擊了,唯獨王宮的陣法把所有的血蠅阻擋在外,整個太原城,沒有遭受一點損失的也就呂太淵一家子了。
被他這樣一提醒,其他人頓時反應過來,對啊,呂太淵到現在都還躲着呢,這幾天,大家累成狗,光想着怎麼活命,都忘記他了,太不是東西了,想到自己遭受的一切,心中無法遏制地湧起了憤怒。
“呂太淵,你你家屬烏龜的嗎?大家爲了太原城拼命,你這個太原城城主卻躲起來,還要不要點臉?”
“老匹夫這麼怕死的話,一開始就不要生出來,你爹你媽怎麼沒有把你丟尿桶裏淹死!”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自己惹出的禍,讓別人承擔也就罷了,自己還躲起來,呂太淵,老夫羞愧與你爲伍。”
……
打到現在,誰沒死亡幾個朋友親人,死亡的恐懼最能激發人內心的真實想法,如果沒有死亡威脅,有些人可能還顧忌呂太淵的身份地位,但是想到隨時可能死亡,誰還會管那麼多,先罵完再說,至少出一口惡氣。
曾經的呂城主,現在是老匹夫,有些人罵的十分難聽,武霜霜這個尚未出閣的小姑娘聽的面紅耳赤,從而想過,罵人還能如此惡毒的,換成是她,絕對忍不了,但是呂太淵能忍,王宮安靜無比,沒有人出來,連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快要下雨了!”張度忽然開口。
“道爺,你還會看天氣?”李顯聖奇怪張度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關注天氣。
“起風了,雲層很低。”張度道。
“血蠅要不要躲雨?”袁小猿半開玩笑地道。
“應該要吧,下雨天淋溼了會感冒的。”武霜霜道。
“……”衆人差點憋出內傷。
“可能真要避雨。”劉危安的話音落下,一聲極爲響亮的雷聲響徹大地,一剎那,所有人都是腦海一片空白,嗡嗡的聲音消失,只有那雷聲的餘音。
轟隆??
天地煞白,粗大的閃電從天而降,蜿蜒曲折,如同樹根,懸掛半空,這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血蠅不安的躁動。
暴雨如注,剎那間,天地被雨滴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