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位老祖按照八卦方位盤膝而坐,每個人伸出一隻手,遙遙對着中央的肉身,宗狄的魂魄已經打入了肉身,第一步已經完成了,現在是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融合,只有靈魂與肉身100融合以後纔不會出現後遺症,宗狄纔算重生,如果融合度不足,宗狄這個天才就算是廢了。
所以,老祖們不敢絲毫大意,除了這12爲老祖,在房間的四個角落,還各自坐在一個氣息幾乎近若於無的老人,長髮披臉,灰色的長袍與牆壁融爲一體,不湊近一點仔細看的話,真的發現不了。
劉危安一開始都沒有發現,意念掃了好幾遍才知道還有四個老傢伙。除了這16個人外,還有一個人,此人是唯一站着的人,穿着道袍,不知道是大夫還是道士,他不斷打出一些藥水,進入肉身之內。
這種靈魂灌入他人肉身的做法叫着奪舍,這是一種有傷天和的做法,爲正道所不容,不過,對於大家族來說,通常都是自己能做,別人不能做,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世家掌握了話語權。
肉身是活的,證明被奪舍之人並未死亡,如今的肉身之內,有兩具靈魂,一具是肉身原來主人的,一具是宗狄的,宗狄的靈魂有12爲老祖加持,主動發起攻勢,原主人的靈魂已經受到重創,極爲虛弱,但是因爲是肉身的主人,反抗意志強烈,宗狄一時間想消滅原主人並不容易,雙方在魂海之中,你來我往,激烈大戰。
這個過程中,道士時而打出藥水,時而射出金針,用各種方式增強宗狄的力量,道士的每一個動作使出,宗狄的力量便強上一分,而原主人的靈魂壓力就大一分。奪舍的事情,劉危安只是聽說過,從未見過,‘奪舍’這兩個字,不管從誰的嘴裏提出,都是沉重無比。
現在有機會親眼見證奪舍,劉危安一時間都不忍心打斷,這種經驗無疑是寶貴的,或者一生中只能看見一次。
外面,宗家子弟節節敗退,屍橫遍野,一路染血,魔獸的數量越來越多,佔據的面積越來越大,幾隻七級魔獸橫衝直撞,所到之處,房屋建築化爲廢墟。宗家千年基業,數十代傳承,在魔獸眼中,不值一提。
劉危安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宗狄身上,沒有對宗家高手進行狙殺,不過,宗家的情況並未因此而好轉,愈來愈糟糕,婦孺老弱從一座山頭轉移到另外一座山頭,可供藏身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一縷波動消散,是肉身的原主人意識死亡,宗狄成功獲得了肉身的控制權,接下來就是最爲關鍵的融合了,只要融合完成,宗狄便能重獲新生。
12位老祖的頭頂升騰起了白霧,表情也變得凝重,道士的手上多了一把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突然,他大喝一聲,桃木劍刺向肉身的上方。
轟隆——
桃木劍明明刺中的是空氣,卻爆發出一道雷光,雷聲隱隱,整個大殿都震動了一下,劉危安心中駭然,這是什麼手段?
“魂系,歸位!”道士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了一顆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從道士鄭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中是不捨的,他緩緩送到肉身的嘴邊,就在要喂入肉身口中的時候,異變突生。
虛空之中,降下一縷殺機,殺機細微,猶如髮絲,卻鋒利無匹,如絕世寶劍出鞘,一劍封喉。
十二位老祖的心神與肉身相連,處於一種近乎靈魂出竅的狀態,突然遭遇襲擊,毫無還手之力,身軀一顫,生機滅絕,軟綿綿倒下。
“誰——”
“大膽——”
“找死——”
“畜生——”
角落裏的四個老者第一時間發現異常,同時出手阻攔,但是哪裏來得及,他們剛出手,整個大殿的陣法突然爆發,以一種近乎解體的方式爆發,無盡的殺機密佈整個大殿,四個老者,如遭雷擊,剛站起來,就被逼的又坐了下去,口角溢血,更慘的是大殿之外的守護的高手,殺機掠過,一半的人死亡,一半的人重傷,大殿的陣法也因爲這一次爆發而崩潰。
一縷幾乎不可察的波動掠過,時間恰好是四個老者受創坐下的時候,四個老者的眼珠子瞬間睜大凸起,目光閃亮了一下,繼而迅速暗淡下去。
寂滅之劍是劉危安的殺招,一旦使出,少有人能當,隱蔽性太強了。伴隨着一團耀眼之極的光團落下,雷神隱隱,劉危安現身,照着大殿就是一拳。
嗡——
預想中的碎木橫飛,磚石濺射的情況沒有出現,這摧毀一切的一記‘大審判拳’被一隻手掌接下來了,不,沒有完全接下,保住了大殿,可是卻沒有保護住周圍遭遇重創的高手們,被衝擊波掃過,又死了幾個,還剩下三個沒死,卻是傷上加傷,吐出的血,比身體裏的血還多,面如金紙。
“年輕人,出手如此狠辣,可不是正道所爲。”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出現,臉上佈滿老年斑,兩眼昏花,手指如雞爪,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壽衣,如果放在棺材裏,就是一具屍體,可是,他如今還能說話,劉危安這一記‘大審判拳’便是被他接下來的。
“何爲正道?何爲邪道?”劉危安盯着眼前的老人,大約已經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宗家的活化石,那個傳聞已經死亡,實際上卻還活着的老祖。
“正道邪道,存乎一心,何不放手,就此打住?”活化石的聲音帶着濃重的地方口音,令人聽着很難受。
“爲什麼這句話不對自己說呢?你現在離去,還能安享晚年。”劉危安道。
“年輕人,太過於自負可不好,你如今並無絕對勝算。”活化石淡淡地道,並未動怒。
“對付宗家,足矣。”劉危安道,簡單的幾個字,霸氣盡顯。
“宗狄還年輕,可謂留下一條活路,算老夫欠你一個承諾。”活化石道。
“前輩覺得晚輩很傻嗎
?”劉危安問。
“宗家子弟千千萬,你殺的光嗎?”活化石反問。
“前輩似乎在地下呆久了,不瞭解當今的形勢了,且不說我的追殺,光是這些魔獸,宗家還有幾人能逃離?”劉危安道。
“看來你是要一意孤行了!”活化石嘆息一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抱歉了,前輩!”劉危安眼睛微微眯起,右手雷光閃耀,左手朝下,掌心的符文亮起來了。
“老朽已經百年不動手了,一覺醒來,卻要斬殺一個天才,實在不忍心吶。”活化石的語氣含着濃濃的惋惜。
“前輩似乎得了健忘症,你數年之前不就醒來過一次嗎?”劉危安道。
活化石一愕,劉危安悍然出手,幾乎同時,陣法全面復甦,無盡的殺機落下,開啓了無差別攻擊模式。
那三個僥倖活下來的高手眉心綻放出一朵血花,死亡。整個宗家,有數百人沒有躲過陣法的襲擊,慘叫死亡。
活化石沒有生氣,不是活得久了看開了,而是沒有時間生氣,神祕的力量禁錮了他的身體,他憑藉數百年的修爲掙脫了,大審判拳已經到了,至剛至陽的力量,帶着毀滅一切的氣勢,活化石不得不全神應對,他活了數百年也沒有見過劉危安如此天才的人物,年紀輕輕,一身修爲如此可怕。
他用用百年的時間,加上了閉死關百年,堪堪踏入靈域之境,已經感覺是天選之人了,劉危安纔多大?怎麼看都不超過30歲,他幾乎懷疑劉危安被某個老傢伙奪舍了。之前的一掌,已經得知劉危安的內力不在他之下,因此他不敢絲毫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