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政策的實施,都是對某一部分人利好,要不然,政策也沒人支持,也就沒辦法貫徹下去。
奴隸買賣一直都是存在的,但是因爲存在爭議,執政者都是秉持不過問的態度,而這一次,則是把奴隸問題擺到檯面上,從此之後,名正言順,有律法背書。
“我是沒想到,月亮古城還藏着一位大佬,失敬失敬!”劉危安看着眼前貌不起眼的老人,着實詫異。
他對月亮古城經營的算是比較透徹了,裏裏外外,梳理了好幾遍,卻依然漏掉了一條大魚,布依族的族長洪震仿淨,身材不到一米六五,瘦弱,雙目無神,皮膚黝黑,怎麼看都像是社會底層人士,偏偏此人,是一部族族長。
布依族承包了瑪雅帝國奴隸買賣近乎三分之一的份額,而且,布依族從事奴隸買賣五十多年了,這就很可怕了。
奴隸買賣畢竟是灰色生意,做灰色生意的人,還能做這麼長時間,比走正道的難度要大上十倍不止。
“不敢當,小老兒也是撿着別人不要的剩菜剩飯過活。”洪震仿淨笑的很謙卑。
“你經常去大漢王朝嗎?”劉危安好奇,洪震仿淨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如果不看面相,絕對會以爲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大漢王朝的人。
“在還沒有喪屍的時候,我每年都會在大漢王朝住半年以上。”洪震仿淨道。
“那算是半個老鄉了。”劉危安笑着道。
“我還學過四川話和粵語,不過講的不是很標準。”洪震仿淨道。
“現在鐵路已經通車,你可以和以前一樣,兩頭跑。”劉危安道。
“多謝國主特許。”洪震仿淨年紀雖然很大,思維卻比年輕人還要清晰和靈敏。
“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吧?”劉危安不繞彎子了。
“國主請吩咐,小老兒一定竭盡全力。”洪震仿淨的表情變得嚴肅。
“本來我還在考慮經營奴隸的人選,既然布依族有這方面的經驗,你又是半個老鄉,我也就不着其他人了,這件事就拜託你了。”劉危安道。
“這是小老兒的榮幸!”洪震仿淨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布依族的生意做的很大,卻不敢在人前顯現出來,原因就是布依族沒有相匹配的實力。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經常前往大漢王朝,對大漢王朝的文化很是嚮往,對大漢王朝的歷史典故,知之甚詳,很清楚一點,在實力和財富不對等的情況下,被人發現了大量的財富,沒有好處,只有壞處。
這麼多年,他想盡辦法提升布依族的實力和地位,但是收效甚微,瑪雅帝國的制度早已經固化,絕對不是他們這樣的部族可以撼動的,他只能一直韜光養晦,劉危安的這句話,無疑是告訴他,從今之後,他劉危安就是布依族的靠山,布依族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了,沒有人可以隨意欺負布依族了。
他雖然在瑪雅帝國,但是一直關注平安軍的情況,如今的局勢已經明朗,天下必然屬於平安軍,也只有那些深受教堂欺騙的子民才天真的認爲教會纔是唯一的真神,沒有危機意識,根本不知道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很多時候,不能怪子民太愚蠢,而是他們生活在特定的圈子內,接觸不到任何外界的東西,思維固定在了圈子內。洪震仿淨也是意外去了大漢王朝後,思想才發生變化的,他是布依族的族長,可是,他宣佈做奴隸生意的時候,依然遭到了巨大的阻力,不是來自外界,而是族內。
一半以上的族人不理解他的行爲,寧願過着食不果腹的生活,也不願意觸碰奴隸生意,數十年過去,布依族對外的形象依然是一貧如洗,但是族內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年青一代已經完全接受了奴隸生意,但是老一輩,依然有10%的人堅持原來的傳統。
洪震仿淨可謂是頂着重重壓力經營奴隸生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除了自己的每項決策必須正確,還得時刻注意族人的心理動態,歷史上,因爲豬隊友而慘遭倒黴的事情不勝枚舉,而現在,有了劉危安的正名,他彷彿撥開了黑暗看見了陽光,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不用擔心那些蠅營狗苟了。
“你對瑪雅帝國現在的局勢怎麼看?”劉危安有一種預感,洪震仿淨會給他驚喜。
“瑪雅人對聖城的崇拜是刻入了骨子裏的,誰攻擊聖城,瑪雅人就攻擊誰,不問對錯。國主如果直接攻擊聖城,以後只會面對無窮無盡的刺殺和報復。”洪震仿淨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
“依你之見,該怎麼做?”劉危安看着他。
“用大漢王朝的話來說,圍點打援。絕大部分瑪雅人是隻忠誠瑪雅帝國的,也就是教會,想要徹底徵服瑪雅,那麼瑪雅人就不能留下太多,人多就是禍患。”洪震仿淨道。
“如果平安軍發動戰爭,第一個目標是誰?”劉危安問。
“商會!”洪震仿淨語出驚人。
“爲何會是商會?”這個答案,讓劉危安大爲意外,他想過某個特別忠誠的城池,也想過一些大的部落,甚至是教會最厲害的那幾個高手,唯獨沒想到是商會。
“國主應該清楚,瑪雅帝國是嚴重抑制商人的,商人的地位很低,很多城池幾乎不允許商人的進入,唯獨一種情況例外,戰爭。商會爲了利潤,經常故意挑起戰爭。平安軍與瑪雅帝國打起來,商會是最高興的,但是,以目前的局勢來看,商會肯定會選擇幫助瑪雅帝國,持久的戰爭纔是對商會最有利的。”洪震仿淨道。
“真是要錢不要命。”劉危安完全認同洪震仿淨的看法,商人逐利,爲了利益,這種事,百分之百幹得出來。
他來月亮古城已經第三天了,洛河商會的王維峯卻沒有來見他,這很有問題了。以王維峯的消息之靈通,沒有道理不知道他會來,知道卻裝着不知道,只能說明一點,心裏有鬼。
連關係較好的洛河商會都如此,其他商會的做法只會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