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源想打電話的,因爲滴滴已經到了,不想耽擱對方太久。
但是,他又感覺夏心語可能會很急,質問自己爲什麼來。
畢竟自己在她眼中,應該並不是提前交卷也能通過初試的選手。
發短信的話,又感覺更唐突。
因此,他選擇了發語音,恰好卡在中間那個適當的度,既不唐突又不輕視。
然後很快的,那邊消息就發來。
夏心語:你在哪,我讓人去接你。
陳源:不用了,我已經叫到滴滴了。
字一打完,那邊便很快就很快發來一個地址,根據夏心語的性格,她應該是不想耽誤師傅時間,而非不想讓人接自己。
“師傅,去南溪村,知道嗎?”
“OK。”
師傅打出一個OK的手勢,然後繫上安全帶。
夏心語:坐上車了嗎?
陳源:嗯坐上了,應該很快就能到。
夏心語:能打電話嗎?
陳源:可以,但你忙的話就不用了
這句話剛發出去,得到‘可以’答覆的夏心語,秒撥通了微信通話。
心咯噔的一跳,陳源不知道爲什麼,有點慌。
不過他明顯是多心了,電話那邊的夏心語,語氣十分溫柔:“陳源,從夏海一路過來辛苦了,你能來,我真的十分感動。”
就是嘛,我在擔心什麼。
這可是聖心語誒,她怎麼會責怪我呢。
“這是我應該的,不用客氣。”
“哪裏的話,給你添麻煩了。”
等等,不對勁,語氣裏面雖然沒有一絲的陰陽怪氣,但這不是聖心語!
“好的,社交辭令說完了。”
“……”
不是,有生氣還能如此理性的說完社交辭令的女性存在嗎?
而先禮,就是後兵了呀。
果真,在跟陳源客套完後,夏心語便語氣毫無起伏的質問起來:“陳源,你爲什麼要提前出考場啊?”
陳源不知道怎麼說,腦子一抽,然後想到了撒謊:“也沒有啊,我考完才趕過來的……”
“還騙人!”
然而自己還是踩雷了,謊言讓夏心語情緒一下子就起來,她生氣道:“考試時間是下午五點結束,想要在潭湘過來,而且今天到,就必須坐四點五十八那一趟的高鐵然後轉動車,然後再坐車纔有可能……”
“你其實想讓我來吧?”
夏心語越說越激動,越來越認真,但陳源僅僅只是突然的問了一句,便將她的情緒終止。
緘默十數秒後,那邊才帶着哭腔開口:“當然啊!”
“那我來了,你還朝我發脾氣啊?”陳源無奈的笑着問。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於你重要的事情……於我更重要……”夏心語像是在抹眼淚一樣,說話斷斷續續,“我不想你因爲這種事情,而輕言放……”
“先相信。”陳源再次打斷。
“相信……”
“嗯,我考的很好,每一題都做完了,會做的題也超過了百分之八十。”面對夏心語的不安,陳源相當自信的許諾道,“等你回來後,我們就可以研究正賽的對手了。”
“真,真的嗎?”
“認識這麼些天,我什麼時候誆過你?”
“……”陳源的這句話,讓那邊開始沉默,而沉默之後,便是堅定,“我相信你。剛纔……是我急了,我以爲你放棄了。”
“擦擦眼淚,好好迎接賓客,我馬上過來。”
“……嗯。”
夏心語或許也知道她應該振作,所以哭腔漸漸收回,最後化作一句關切的:“路上黑,小心。”
把心寶這邊解決後,陳源掛斷了電話。
現在說清楚了,等下見面就不會再發生這樣的‘衝突’了。
在聽不到對方心聲的時候,陳源的確有些沒轍,容易慌亂。
所以這時要解決問題,他只能用真誠。
你其實想讓我來吧?
別的什麼人不敢保證,至少用一顆真心,是能夠換得到夏心語真心的。
深呼吸一口氣後,陳源靠在座椅上,休息了一會兒。
在車開到距離定位只剩下三分鐘距離的時候,他打開了包,拿出一件黑色的半袖襯衣,然後把身上的白短袖脫了。
從後視鏡看到一個上半身裸男的司機嚇得連忙把視線收回去。
【這不會不想付車費吧?】
【我現在已經不是那種人了啊……】
我也不是那種人!
等等,我現在不是那種人……
司機下車!
下車!快放我下去!
不然我跳車了!
“是前面那家搭靈棚的嗎?”司機有些緊張的問。
“嗯,把我放在這裏就行了。”
背上包,陳源在距離還有三戶的地方下了車。
望着前面搭着靈棚的那一棟二層老樓房,他心情有些緊張,並未直接走過去。
而是先看了眼手機,夏心語沒發消息給自己,應該是太忙了。
23:54。
這個時間也太晚了。
而且,還只剩下六分鐘,自己的超能力就要刷新了。
雖然會弱化保留,但弱到何種程度,如何觸發,需要什麼代價,都不知道……
之前還覺得超子有點劍冢,給自己搞精神污染,但現在失去之後,反倒不安起來,尤其是走到這裏,面對即將會遇到的夏心語的家人,我真的能夠應對自如嗎?
就在這樣想時,突然有一個人走了過來,而且好像是衝着自己來的。
“是陳源鍋鍋嗎?”一個初中生模樣的男生走到他面前,用有些不飄準的荊南熱心的問道。
“嗯…我是。”陳源點頭。
“我是心語姐的弟弟,你跟着我過來吧~”
男生高興的就把陳源往那邊帶。
【這就是心語姐說的從夏海來的一個很要好的同學啊,雀實蟀】
【我爹還特意讓我熱情的叫人家鍋鍋】
【真是的?我能沒那眼力見嗎?】
你眼力勁還行,就是心裏話有點密。
很快,他就走到了搭靈棚的那家。
因爲明天纔是喫席,所以坐的人還不多,都是一些關係很近的親朋。
見到陳源來,一個身材有些粗壯的男人連忙過來迎接,臉上掛滿了笑容:“小陳來,心語在裏面。”
【雖然心語反覆解釋是同學,是朋友,但特意從夏海過來的男同學,還是在考試之後趕緊趕過來……哈哈,懂得都懂】
確實,懂的都懂,不懂的沒必要說。
被舅舅帶着的陳源,還看到了夏心語的其他親戚,他們也朝着自己笑着示好。
按理來說,接待自己的應該是夏心語爸爸這邊的親戚。
但她是父母雙亡,兩場葬禮一起辦。
姑姑是女人,所以大梁就挑在了大舅身上。
這是一位非常重要的親戚,跟姑姑一個級別。
姑姑看起來還是那麼嚴厲,但跟自己視線對視時,她也露出笑容,微微點首。
這種平時嚴苛,卻露出真情的瞬間,最讓人感動。
此刻,不管如何。
於他們而言,自己是一個特意從海東遠道而來的客人,值得所有的尊重。
跟隨着舅舅,陳源看到了跪在墊上,身着白色喪服的夏心語。
這時,舅舅也鬆開了摟住自己胳膊的手。
保持冷靜,陳源走向了靈堂前,拿三束香點燃,對着二人遺照九十度鞠躬,拜三次。
同時,夏心語也對着自己拜了三次。
而後,他將香插進了爐灰裏,轉過身後,這些親戚按照與夏心語的親疏關係,非常有學問的圍了過來。
先是剛纔帶自己進來的大舅,重重握着他的手,誠懇的說道:“謝謝你小陳,辛苦了!在家裏多待幾天,不要走早了。”
【心語如果要去夏海,留在那裏繼續讀書,除了她姑姑,這就是她最依賴的人……】
“您客氣了,坐車不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