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聽到別人把自己送出去的心意轉贈出去,心裏難免會略不痛快。只有兩種情況例外:一、故意的,東西不好直接送給甲,要借乙之手;二、大家都以得到你的東西爲榮,甲得到了,當成貴重的東西轉贈給乙。
蕭復禮和蕭淑和似乎不太符合以上兩種設定。
【蕭復禮把自家送的玩具給了蕭淑和?怎麼聽起來不像是個主動語態,倒像個被動語態的樣子啊!】鄭琰作出這樣的判斷,是基於蕭復禮與蕭淑和先前的“恩怨”過往。如果蕭復禮是真心實意把東西送給蕭淑和的,那鄭琰就得反省她是不是懷孕之後變傻了,被個不到七歲的孩子的演技給騙到了。
拍拍女兒的小臉:“你怎麼知道的?”
馬車啓動,池春華小心地不趴到母親的肚子上去,抓着車窗的邊緣穩住了身體,挪一挪靠到了車壁上:“蕭二說要帶着大家玩唄~說是她哥給她的,我一看,那是咱們家的!”小蘿莉昂起了腦袋。
鄭琰摸摸女兒柔軟的頭髮:“你們玩得好嗎?”
“還行,蕭二橫了一點兒,我不跟她計較,”小傢伙學會她孃的樣子聳聳肩,“她的表姐都窩着呢,她愛現我就看熱鬧。”
“她怎麼你了嗎?”
池春華不甚在意地道:“她能怎麼樣啊?蕭大還在呢,她橫了,我就拉她親姐姐來。阿孃,蕭大其實也不菜,蕭二生氣呢,說她讓蕭大厲害起來結果卻跟她鬧。”
看小丫頭這個樣兒也不像是喫了虧的,鄭琰耐心地道:“她是長公主,皇太後又疼她,難免的。”
池小蘿莉歪了歪嘴,被鄭琰叩了個暴慄子:“做什麼怪樣?”
小蘿莉吐吐舌頭皺鼻子:“纔沒有。皇太後一定不打也不罵她,真是不打不罵要變壞,看我被打就很乖。”指指剛剛被敲過的地方。
鄭琰氣得亂揉她的臉,兒女都是債,一定是小時候把親孃氣得次數太多,老天爺看不過去了才讓她生出這麼個女兒來報仇!
小蘿莉一面掙扎一面叫:“阿孃你不要太兇了啦,會帶壞肚子裏的寶寶的!頭髮亂了啦~嗷~”
這熊孩子這都是跟誰學的啊?“少作怪,記住了,長公主身份在那裏呢,沒把握別去惹!”
“切~怕她呀~知道啦知道啦~你別亂動啊,你要小心啊,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小傢伙學着她爹的口氣,大喘氣地囑咐着她娘。鄭琰覺得比起這丫頭,自己當年那就是個乖得不能再乖的好寶寶!至少在知道她爹是個權奸之前,她的童年還挺閨秀的。
跟女兒胡鬧了一會兒,回到家裏,池小正太手裏攥着塊拼圖,正眼巴巴等人回來呢。看到母親和姐姐,落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板一板小臉:“阿孃和阿姐回來了?外面熱,快點進來,不要累到了。”
這口氣好像他蕭師兄啊!鄭琰萬分頭疼,爲什麼她現在算是全職太太了,可一雙兒女全都不太像她了呢?鄭琰親親兒子,嗅了嗅:“長生香香的。”
池長生驕傲地道:“我有擦汗!”鄭琰抱起兒子,帶着女兒,一塊兒拼了一會兒拼圖,“好啦,去玩罷。”池長生擺着胖胖的身體,表示他要騎小木馬,阿慶把他抱到了木馬上。
池春華大模大樣地嘆一口氣:“真是小孩子!阿孃,我今天的功課還沒寫,我去寫功課啦~阿孃要乖乖休息哦~”
“好~”
口上答應着,鄭琰今天還是有一件事情要去證實。不論是鄭靖業還是鄭琰,在宮裏都有些耳目,毋庸諱言,有不少朝臣都會跟宮裏的宦官宮女有些聯繫的。鄭琰比朝臣們更方便的地方在於她能經常進宮,與宮女間還有一些聯繫,她還有錢。打聽某些事情就更方便了。
第二天消息就傳了過來,是蕭淑和看上了蕭復禮的新玩具,蕭復禮纔給了她的。鄭琰無奈了,明明已經把蕭二孃給調開了,她要自己跑到蕭復禮面前去拉仇恨。有些時候,有些人之間關係不好,開端不一定是什麼血海深仇,就是一件一件的小事累積,最後升級成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事雖小,這口氣難嚥。
池之神情古怪地問鄭琰:“你還要拉徐九一把嗎?”捱了鄭琰一頓九陰白骨爪。
還要調和嗎?鄭琰自己都覺得沒力氣了:“真是幫急不幫窮,跟着後面收拾不完的爛攤子,有多大的本事擔多大的事兒,我還是養胎吧。”
作爲一個孕婦,鄭琰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再窮攙和了。蕭二孃這麼小的年紀看什麼要什麼,擱別人家你可以說這是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還在調適中,擱蕭二孃身上,絕對跟徐瑩的縱容分不開。想到徐瑩後來話裏話外略再暗示地表示徐家侄女如何如何,鄭琰腦子都不用動就知道她想幹什麼。姑侄兩代爲後什麼的,橋段不要太老套啊!
當時徐瑩一臉的殷切,鄭琰真想糊她一臉的史記,這又不是部族通婚世爲婚姻神馬的,這種把皇帝拴你孃家的做法,分明是找不自在。
池之也被徐瑩的異想天開震驚了:“多少豪門世家,也不是沒有出過皇太後的,都沒敢這麼想,她還真是敢作敢爲啊!”
鄭琰道:“她是心有不安吧,阿元畢竟不是她親生的,總是想盡辦法想把阿元綁在身邊,總是害怕阿元不跟她一心。可這麼做就像手裏攥把沙子,攥得越緊,漏得越多、越快!”
池之道:“她有什麼好不安的?爲她選的這個嗣子,已經是最好的了。大郎也不算是沙子,他品性不壞,是塊石頭,沒那麼容易散。”
“那也架不住這樣又磨又攥的。”
“上回那些小玩器不是被平固拿走了麼?再進一套入宮吧。”
“行。”
“這都是什麼事,事不大,就是煩人。”
“別煩啦,大郎娶妻,怎麼也得到十年之後,到時候是個什麼情形還難說呢。”世家挺看好蕭復禮的,斷不會讓他繼續被土鱉們包圍着。
池之伸了個懶腰:“就是,不煩這些事啦。你今天覺得喫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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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新玩具,徐瑩沒再說什麼,給蕭復禮送禮的人多了去了,各式的都有。錢氏尋機會對蕭復禮道:“你又有了新的,就不要在心裏怪你妹妹要了舊的去了,那也是你給的,你是哥哥,要有個哥哥的樣子,讓着妹妹點兒。”
蕭復禮悶聲答應了,略憋屈,當哥哥的小男子漢,傷不起呀!
這一段時間,無論是朝上抑或者是邊境都恢復了寧靜。國內一片形勢大家,但是戰爭的陰雲還是籠罩在朝廷重臣的心中。政事堂決議,收葬這幾年歷次陣亡將士之骸骨,這是一個比較文明的社會必須要做的仁政功課,也是激勵士氣的一個措施。有名有姓能辨認出來的,給喪葬費運回鄉,辨認不出來的就地掩埋。
與此同時,雙鷹王的西線開始出現了青牛部的哨探,不可避免地給雙鷹王帶了一些麻煩。
在看起來一切都比較順利的時候,政事堂遇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煩——隨着時間的推移,徐瑩的哥哥和堂兄弟們出了孝,該陸續返回任崗了。好的職位不可能空出來等着他們,差一些的職位杞國公家一定會提出抗議。不管他們家吧又不太好,杞國公家也不是喫素的。當初老皇帝能看中他們家當蕭令先的嶽父家,也是對他們家一種肯定。杞國公家在軍中頗有些勢力,在軍師的警衛力量中也有一些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