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紅繡花鞋在戴笠的靈力中嘶嚎着化爲灰燼,肖筱並沒有露出開心的笑容來。
其實誰都明白,一個身着大紅袍,在深夜十二點自殺的女人,得付出多大的勇氣,心中得有多少的怨念。
每一隻厲鬼,背後都有一段令人心酸的血淚史。沒有人願意做流浪在人間的鬼。而且,做厲鬼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陽間陽氣重,根本不適合鬼魂居住,特別是白日,更是煎熬。每一隻在外遊蕩的厲鬼,在白天的時候都要受盡陽氣的折磨,如同煎炸蒸煮,痛苦不堪!
試問,如果不是有極大的怨念與仇恨,誰又會冒着魂飛魄散的危險,將自己留在人間受苦呢?
“肖筱,你沒事吧!?”戴笠收拾掉紅袖花鞋,轉頭看向肖筱,見她有些發呆,連忙關心道。
“沒...沒事,只是覺得她有些可憐。戴笠,晴朗哥哥他們呢?”
雖然肖筱說自己沒事,但是戴笠卻分明看見她的眼角有淚。不得不說小蘿莉是多愁善感的,看着女鬼死得那麼痛苦,加上她的生世,爲她哭,也不爲過。這恰好說明了小蘿莉的善良可愛。
提到晴朗衆人,戴笠同樣眉頭一皺,露出擔憂的神色來:“小蘿莉別擔心,女鬼死了,不正是一種解脫麼?她這樣活在世界上,只是一種煎熬,我們不是殺死了她,而是救了她呢。”
“嗯。”肖筱哽嚥着點點頭,女鬼死的時候那痛苦的樣子,還是讓她有些難以釋懷。
“至於晴朗...”說到晴朗衆人。戴笠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肖筱,不過事情緊急。也沒有時間磨嘰,“小蘿莉。隊長他們現在很危險,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救他們!”
戴笠將情況以最簡介的語言組織好告訴肖筱,包括楚易天出走,陳萱離開,晴朗追陳萱而去,而蕭月影,則活生生的消失了!
“戴笠,你的意思是,蕭月影姐姐被婚紗吸走了?”肖筱略有些着急的走了幾步。“那現在怎麼辦,是去找晴朗哥哥,還是去救蕭月影姐姐?”
面對小蘿莉的詢問,戴笠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不足了。雖然在小事或者局部大問題上,戴笠能夠處理得很好,但是面對這樣的大局問題,戴笠竟然發現自己很猶豫,拿不定注意。
去找晴朗?蕭月影被吸進那個奇怪的婚紗裏,現在生死未卜。晴朗臨行時曾經託付自己要照顧好肖筱和蕭月影,可是現在肖筱救下了,蕭月影卻...
如果去找蕭月影,那晴朗他們怎麼辦?晴朗選擇了一個威武不凡的將軍。這個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對應到中國歷史上的名人?如果是那樣...肯定很難對付,而現在自己雖然脫身,卻放走了殭屍玄魁。如果玄魁打晴朗他們的主意,那怎麼辦?
難。左右爲難!戴笠有些猶豫的搖了搖頭,道:“小蘿莉。你說晴朗他們能應付麼?”
“能!”肖筱想也沒想,點頭道。
戴笠一愣。
肖筱對晴朗,哪裏來的自信?要知道,這召喚的怪物,似乎是根據員工本身實力來的,怪物的實力,一般是要強於員工的,這樣的話,晴朗召喚的怪物,肯定是築基期的妖怪!
“呵呵。”肖筱見戴笠迷惑,微微一笑道,“你沒有和我們經歷過很多場景,像對付千年樹妖、黑山老妖,包括上一場的血魔,經歷的困難,實在太多了!我們對抗過比我們強的團隊,殺死過比我們厲害的妖怪!比現在危機的時候數不勝數,聽晴朗哥哥說,當時他和思哲隊長在《富江.無限制》中的時候,幾乎到了必死的場面,屠刀已經懸在脖子上了,可是他一樣挺過來了!所以,我相信他,能處理好一切。”
“原來已經經歷這麼多事情了啊?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看着小蘿莉自信滿滿的樣子,戴笠暗暗鄙視了自己一下,旋即道,“小蘿莉,那我們去救蕭月影好麼?畢竟她只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遠程打擊手,如果碰到什麼突發狀況,可能難以應付!”
“那好,我們去婚紗的世界,救蕭月影姐姐吧。”
肖筱與戴笠對視一眼,旋即紛紛將手搭在那件漂亮的婚紗上,一道光芒傳出,將兩人同時裹住,捲入異空間!
......
神廟外,晴朗一直在狂奔。
周圍的一切飛快的後退,晴朗只覺得自己快要瘋狂了,胸腔有一團火在燃燒,喉嚨乾渴難耐,猶如火焰上升,要把晴朗燒死一樣。
這種感覺,晴朗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過了,自從成爲修道者之後,奔跑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但是這一次,晴朗累了。
但是這一次他好像跑了很久,跑得好累。陳萱還在前方,她就那般一邊跳着舞蹈,一邊飛快的前移。她雖然沒有動,但是晴朗哪怕運轉出自己最強的實力,也追不上她的腳步!
“嘻嘻...”
“呼呼,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陳萱她...似乎連自己的靈魂都被控制了,如果之前的推論都是正確的,那麼她召喚出的,是那個令人作嘔的芭蕾無面女?究竟要怎麼才能追上她呢?”兩人一人在前面飛,笑聲叮鈴,一個人在後面追,氣喘吁吁。
晴朗有一種直覺,自己恐怕是追不上陳萱了,除非他找到‘百易’說的辦法,才能夠介入到陳萱的夢裏麼?
“夢?陳萱的夢?”晴朗忽然有所悟,他想起在開始進入神廟的時候,陳萱看見那個跳舞女孩音樂盒的樣子,似乎都有些癡了。不過,誰在選擇召喚物的時候,不是癡了的呢?
“對。是夢,沒有錯!”晴朗恍然大悟。他似乎抓住了事情的關鍵之處,“陳萱的速度。絕對不可能比我還快,我怎麼可能追不上她?而且,她竟然是一邊走,一邊跳舞,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推動她一樣,始終在自己的前方!但是在夢中的話,這一切也就合理了,夢裏的世界,不需要任何邏輯!”
但是接着的問題又出來了。這真的是陳萱的夢嗎?如果是夢,那麼自己是以靈魂狀態進入的麼?陳萱和自己的真身又在哪裏,會不會有危險?
晴朗知道這樣肯定追不上陳萱,乾脆就停下來站着不動,冷冷的注視着前方。果不其然,當晴朗停下來的時候,陳萱也就停止不動了,在原地仍舊是迷醉的跳着舞蹈,她高高的踮起腳尖。晴朗甚至害怕,她的腳指頭會直接斷掉...
這是奇怪的一幕,在已經將近黃昏的時候,天空慢慢變得灰暗。這個毫無生氣的峽谷中,一女子翩翩起舞。一男子呆然欣賞。
陳萱就像一朵出水的芙蓉,空谷中的幽蘭。她的舞姿極美,充滿靈動。每一次悅動。似乎都用盡了所有力氣,一滴滴汗珠從她的額頭上落下來。令人心疼。
“這舞蹈,好像就是用生命在跳舞,令人敬佩,心生憐意啊。”晴朗先是搖了搖頭,旋即心中猛然一驚,“等等,用生命...在跳舞?!!”
這句話,反倒是讓晴朗恍然大悟,猛地一驚,冷汗瞬間從背脊處流出來,滴滴答答,連自己都聽的很清楚,就彷彿每一滴,都滴在晴朗的心臟上。
原來,這就是那音樂盒召喚出怪物用來殺死陳萱的手段!
編織一個夢,讓她不停的跳舞,不住的舞蹈,就彷彿透支了生命力,直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