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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古代言情 -> 廢后

65、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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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夏沐, 連我聽得也愣了。

然而夏沐在瞬間的焦慮後, 臉色反倒古怪起來,他那樣子我從未見過,心下輾轉起來。

夏沐一反常態, 並不急着過去瞧馮若蘭,反而坐着不動, 皺眉問:“人如何了?”

簡尤老實道:“回皇上,太醫診下來說, 馮妃娘娘並無大礙, 只須休養幾日。”邊說邊小心地覷夏沐的臉色。

夏沐只凝眸聽着,眸中隱約瞧着還有寒意,他這反應很不同尋常, 我以爲他在懷疑有人暗中對馮氏下手, 忙問簡尤:“那麼馮妃她是怎麼落的水?”

簡尤道:“回皇後,虞宸宮傳來話說, 是馮妃娘娘去華清池放燈祈福時, 不小心腳下打滑纔出的事。”

不小心腳下打滑出的事?

那就是與人無尤了?

這會是馮氏那兒傳來的說辭?

我心下越發狐疑起來,疑惑馮若蘭怎肯白白放過機會,不牽出事來?縱使她願意,太後又怎麼肯?

我將心頭疑慮先擱置一旁,問夏沐:“如今虞宸宮的人必定還在殿外等候皇上, 皇上要不要過去瞧瞧?這個季節落水,只怕又要受一番驚嚇,且她先前還一直夢魘着。”

夏沐只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說話, 良久後才道:“也好,那朕去瞧一瞧她。”

我於是親自替夏沐繫好披風,又囑咐簡尤小心侍駕,親自送夏沐到靜德宮門口後才折返。

待龍輦去得沒了蹤影,回到內殿,我思索片刻後道:“你去一趟毓秀宮,就說我新煮了些茶水,請賢妃她過來一同品嚐。”

淨雯很利落地去了。

賢妃過來的腳步很快,待進殿來,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道:“我都聽說了。”

我將她讓到茶爐旁的美人蹲上,遞了杯茶給她:“她此番鬧出大動靜,理該有一番籌謀纔是。怎能甘心草草收場?”

賢妃皺眉:“她甚至未說是替誰祈福。”

我屈指揉揉太陽穴:“所以我總覺得事情蹊蹺。若說替皇上祈福,大約還能博一番憐惜。”

賢妃點頭:“那麼你瞧皇上的反應呢?”

我唏噓:“這就更奇了。皇上是有一瞬的焦慮,然而也不過一瞬。我後來瞧着,總覺得他那神情古怪之極。”

賢妃望着手中茶盞出了會兒神,突然道:“那會不會是她想引開什麼注意?你也曉得,華清池附近有御林軍十步一隔看守,若無大動靜,御林軍是不會集體出動的。”

我腦中金光一輪閃過,與賢妃對視片刻,齊聲道:“她多半是在替什麼人遮掩。”

於是片刻也不耽擱,立馬喚來方合,讓他去查今日各宮門出入的都有哪些人,方合得令後趕緊去了。

然而方合捎回來的消息多少讓人失望,原來昨日除了御林軍有人員調動,再無別的什麼人在宮中走動。

失望之餘,我將這個消息告知賢妃,賢妃也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當口,外頭來人報說,印壽海來了。

待宣了印壽海進殿來問過,才知道夏沐讓我即刻去頤寧宮。

印壽海見賢妃也在,邊擦額頭的冷汗邊慶幸道:“賢妃娘娘在就好了,也請賢妃娘娘隨皇後孃娘一道過去吧,奴才待會兒還要去請德妃跟榮淑妃。”

我跟賢妃聽得面面相覷,然而也知道此番事態緊急,不敢耽擱,於是趕緊乘輦過去。

到頤寧宮時,還未進正殿,就聽到夏沐的怒喝:“如此母後還要替她求情?”

太後的聲音平穩無一絲紊亂,苦口婆心地勸:“皇帝,你若只憑落水一事,就斷定她並非當年救你之人,在哀家看來未免太過草率。”太後的聲音強硬些:“皇帝,你問問自己,這些年她待你可算用心?”

夏沐的聲音總蓬勃的怒氣:“她是居心叵測!竟敢騙朕至此!母後,馮氏欺君罔上,朕今日勢必要廢了她!”

我跟賢妃都聽得微微一震,眼底有疑惑也有快意。

太後的聲音沉下去:“廢妃非同小可,何況還牽扯前朝!皇帝,你別忘了,當年力除賊人夏沐烽,力保我大夏社稷不失的正是他馮光培!馮光培於社稷有過如此大功,乃忠義之臣,你可能斷他後路?哀家告訴你,後宮是小,前朝斷不可失!”

夏沐不肯:“馮氏假借她人名義邀寵,馮光培一路升遷,朕總算待他不薄。今日廢了馮氏,也是馮氏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太後沉喝:“皇帝!”

夏沐道:“母後!”

我與賢妃縱使不在殿內,無法親見裏頭對峙之態,亦聽得心頭震震。

許久無聲,那長久的時光裏,彷彿心都在盪滌着往事的種種不堪。

末了太後軟了語氣道:“當年執意要封她爲妃的是你,彼時哀家念在你從前那點心願未了,恐令你終生抱憾,因而縱使不合祖宗規矩也不曾反對,當是寬你的心也好,是報恩也好。從前你憑着什麼認定她,如今又憑着什麼斷定所認非人,哀家從始至終看在眼裏,也心中有數。”

“然而皇帝你也須知曉,宮中有太多似是而非之事,僅憑一點蛛絲馬跡,就全盤否認先前種種,世人眼中,我們母子豈非有眼無珠?這麼些年種種,與兒戲何異?更要緊的,馮氏乃一品妃,曾上承宗廟下諭社稷,你是皇帝,當知道宮中廢立妃嬪都須有法可依,如今馮氏並無大錯,你讓哀家以什麼名義廢她?”

“何況這麼些年,世人皆知她獨得盛寵,眼下若輕言廢立,萬民又如何看待我皇家?讓世人以爲我們母子是出爾反爾之人麼?且此事一旦傳開,便是我皇家醜聞!縱使哀家肯答應你,他日列祖列宗那兒,哀家又如何向他們交代?眼睜睜看着你往他們臉上抹黑麼?”

太後蒼老的聲音在頤寧宮正殿內久久迴盪,我跟賢妃心照不宣地報以喫驚的眼神。

這是明知有錯,也只能一錯到底的意思了。

然而這喫驚只維持了一瞬,夏沐很快就冷冷道:“有錯知改,總比一錯到底的好!朕彼時是疏忽了,來日若連累母後名望受損,是兒子的不是。然而母後也說了,時至今日,馮氏一事,已再不僅僅是她一人之事。馮光培這些年是愈發有恃無恐了,連朕也敢要挾!”

太後喝止夏沐:“皇帝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冷落馮氏也就罷了,莫不是連馮光培也要治罪?還是爲着莫須有的罪名?”

夏沐道:“朕這些年總困惑,母後何以要力保馮光培至此!究竟爲了什麼,當初連家族之義都可以不顧?”

我聽得僵在那兒。

這些是我一直以來困惑不解的。

太後的聲音淡漠,卻不失底氣。

她在長久的靜默後道:“那是因爲,皇帝你身上流的一半有馮氏的血!你的母後其實是馮氏,而非沈氏,他馮光培纔是你的嫡親舅父!馮氏纔是你的親表妹!”

不待我跟賢妃有任何反應,那頭太後沉冷的聲音傳來:“你們還站着做什麼?還不進來!”

賢妃伸手牽我一把進殿去。

轉過殿門,意外地發現馮若蘭居然也在,彼時正軟倒在地,一臉的淚水漣漣,泣不成聲。太後肅了神情坐在鳳椅上,端的是四平八穩,泰山壓頂而不變色。夏沐則站在太後身側,背身望着殿外,一臉的嫌惡模樣。

見我們進殿來,太後的視線劍一樣掃過我,道:“方纔那番話,你們都聽到了?”

我跟賢妃點頭。

太後又道:“既然事情已經說開,那哀家也提醒你們,有些事做了,就必定不能無跡可尋!只不過哀家若一力追究,只會鬧得闔宮不寧,這些哀家不想見,想來你們也不願如此。所以從前那些事,就都一併勾銷,最要緊是往後,你們當知道該做什麼,說什麼,別整日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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