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後世一種很常見的家常小菜,只要溫度合適,五六天時間就能喫到。
到廚房後,陳旭叫廚工把提前買回來用溫水泡了一天的黃豆和菉豆(注一下,菉豆就是綠豆,秦漢時期統稱爲菽)瀝乾備用,準備好的兩口大缸也洗刷乾淨,缸底放上幾塊石磚,然後石磚上再放置一個竹子編的竹簸箕,簸箕上鋪一塊粗麻布,然後把瀝乾的黃豆和綠豆分別倒在竹簸箕上攤勻,並且用溼麻布蓋上,表面再壓上一塊木板,最後把陶缸蓋上蓋子讓人搬到靠近火炕的火竈旁邊放好。
生豆芽非常簡單,陳旭小時候見老媽做過無數次,但其中卻有幾個小竅門,一是要用不透光的容器,這樣長出來的豆芽纔是白色的,葉子不會變綠。
二是要保證透水性,豆芽每天都要澆兩到三遍水,但豆子又不能被水泡住,不然豆芽長出來之後很容易爛掉,因此不能直接放在缸底,如果要放在缸底也可以,缸底必須漏水纔行。
三是要保證豆芽生長的溫度,眼下是冬天,不過好在如今家大業大,清河侯府已經有上百人,暖炕一天到晚都燒着,雖然耗費了大量的柴草,但陳旭錢多的花不完,自然承受得起,即便是家僕的房間也都有暖爐和暖炕,足夠保證豆芽的生長溫度。
最後就是豆芽上要壓一件比較重的東西,這樣長出來的豆芽纔會比較整齊也比較直,當然不壓也可以,最後長的豆芽都是彎曲的,喫起來沒問題,只是不好看而已。
“這些豆子每天早晚各澆一次水,要澆透!但也別澆的太多,不能讓水浸到豆子。”等一切弄完之後,陳旭叮囑廚房的幫工。
“侯爺放心!”幾個幫工連連點頭。
“你們幾個看清楚沒有?”陳旭問幾個廚工。
“看清楚了,侯爺!”一羣廚工也趕緊點頭。
“那就好,就照這個方法多做一些,如今寒冬沒太多新鮮菜蔬,多喫點兒豆芽對身體有好處,等長出豆芽之後,清炒涼拌都可以,府上無論侍衛僕從每隔兩三天必須喫一頓!”
“是,侯爺!”
“對了,我前幾天做的豆腐怎麼樣了?”陳旭轉身往廚房旁邊的房間一邊走邊問。
“侯爺,那豆腐已經壞了,表面已經長出來一層粘液和白毛,那個味道”一個廚工跟在身後欲言又止。
“很難聞是不是?”陳旭笑着說。
“是,非常難聞,滿屋子一股臭味,如同進了茅廁!”
“哈哈,那就對了,我要的就是這個味兒!”陳旭高興的哈哈大笑。
要做豆腐乳,不臭怎麼行,越臭證明黴菌長的越好,到時候做出來的腐乳纔會越香!
豆腐乳就饅頭,再有一碗小米粥,在加一碟酸辣爽口的蘿蔔乾,以後早飯就很方便了。
當然還可以炸油條配甜豆漿,也是早餐的很好選擇。
果然,房間裏不太透風,雖然是寒冬時節,但因爲裏面堆放的米麪油糧和各種菜品太多,房間裏溫度比外面高十多度,打開門就一股混雜着這各種味道的熱氣撲面而來,其中有一種味道特別重,燻的陳旭差點兒一頭杵到門框上。
陳旭捂着鼻子退到門外等了一會兒,等房間裏的味道稍微減弱一些之後走進去。
一個木架上擺放着幾個竹簸箕,揭開蓋在上面的麻布,果然看到裏面的切成小塊整齊擺放在粟草上的豆腐塊都已經長出厚厚的白黴,散發出極其濃郁的味道,但陳旭是不認爲這個味道和茅廁很相似的,因爲這完全兩種不同的味道,這東西能喫,屎不能喫!
這種毛豆腐有兩種喫法,一種是做成豆腐乳,一種是做成油炸臭豆腐。
臭豆腐陳旭並沒有做過,但並不妨礙他做出來,因爲這東西在後世的中國南北都有,地地道道就是一種家常小喫,農村幾乎家家戶戶都要做,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已經做成了特色小喫,一些風景秀麗的旅遊區,到處都飄蕩着一股濃濃的油炸臭豆腐的味道。
眼下毛豆腐已經成功,接下來自然就是兩種都要做出來嚐嚐。
吩咐幾個幫工把臭豆腐都端到廚房去,一路經過,所有幫工和侍女僕人都捂着鼻子,滿臉驚奇卻又不敢開口問。
“我要的瓦罐買回來沒有?”陳旭把所有毛豆腐都挨着檢查了一遍,把其中一些長出黑黴的豆腐挑出來扔掉之後問。
“侯爺,已經買回來了,都清洗乾淨就了。”一個幫工趕緊去抱來幾個瓦罐。
“我要的作料做好沒有?”陳旭又問旁邊的一個廚工。
“回侯爺,已經做好了!”一個廚工趕緊拿出來一個小罐子,裏面有大半罐子粉末,散發着花椒芥末和其他香料的刺激性味道。
這些粉末裏面放了小茴香、乾薑、花椒、芥末和少量的紫蘇葉,研磨成粉,是用來製作豆腐乳的,其實做豆腐乳最好是紅辣椒粉,不過眼下辣椒還在南美洲,要喫到嘴陳旭很惆悵的嘴角抽抽了幾下。
看來自己的步伐還得加快點兒,不然到掛的那一天還見不到辣椒的影子。
既然一切都準備齊全,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快當了,將毛豆腐沾上一些鹽末,在磨好的香料裏面輕輕滾一下均勻的沾上一層香料粉末,然後擺放到小瓦罐裏面,裝滿一罐之後澆進去一些清河佳釀,然後密封起來。
弄了幾罐之後,還剩下一些陳旭打算做一道油炸臭豆腐。
在鐵鍋裏面倒入一些清河茶油,燒到八分熱,然後把幾塊毛豆腐丟到油鍋裏面,伴隨着撲撲啦啦的響聲,頓時一股極其濃烈的臭味在整個廚房瀰漫開來,所有的廚工幫工和看稀奇的僕人侍女全都捂着鼻子逃出了房間,虞無涯屏住呼吸堅持了三分鐘之後也奪門而逃。
“恩公,打死我也不會喫這東西?”虞無涯遠遠的站在窗戶捂着鼻子外面嚷嚷。
陳旭鳥都懶得鳥他,繼續炸自己的臭豆腐。
“你們在幹啥,怎會如此惡臭?”侯府的管事皇甫缺匆匆而來。
“侯爺在炸臭豆腐!”一個僕人小聲說。
“但怎麼聞起來味同炸屎!炸來幹什麼?”皇甫缺趕緊放低聲音問。
“喫~”僕人的回答言簡意賅。
“嘔~”皇甫缺捂着嘴巴轉身。
“皇甫管事,你進來,我與你喫一道美味!”陳旭在廚房看到準備離開的皇甫缺,趕緊招手示意。
“侯爺,我我突然腹痛難忍,要去茅廁出恭!”皇甫缺突然捂着肚子一臉扭曲的說。
“莫非要我出來請你!”陳旭惡狠狠的說。
“屬下不敢!”皇甫缺如喪考妣的捂着鼻子一步一步挪進廚房,廚房裏的味道更加濃烈,直接就差點兒把他燻暈過去。
“來,嘗一塊我做的油炸臭豆腐!”陳旭很熱情的把炸好的幾塊臭豆腐撈起來放到盤子裏面,沾上一些醬料之後遞給皇甫缺一雙筷子。
“侯爺,您您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如若您覺得我做的不好,辭退我便是”皇甫缺哆嗦着接過筷子,看着幾塊炸的金黃但卻散發着一股混合惡臭的豆腐乾,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燻出竅了。
“沒意見,你做的很好,我很滿意,但如果你能夠有勇氣喫下一塊,你絕對會發現另一個全新的世界向你敞開,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好喫或者不好喫這種事其實並不矛盾,這東西聞起來臭,但可能喫起來香”
“侯爺”皇甫缺差點兒就哭了,舉着筷子猶豫了許久還是沒勇氣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