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面站了個胖子,圓乎乎的,一看之下我差點笑出來,老頭站起來拱手行個禮:“不知閣下深夜到訪所爲何事?”
胖子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俺是聞着酒味來的。”一聽這話我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老頭也樂了,招呼胖子坐下,我給胖子斟了一杯老頭酒,胖子先是呷一小口,接着一口喝乾,心滿意足地喘了口氣才說:“好酒啊。俺肚裏這酒蟲養了多年了,頭一次品到這麼醇的酒味呢。”老頭也有些洋洋得意,呷了一口:“先生過獎了,不過是酒味足些罷了。”
倆人你一口我一口對着聊了起來,半巡之後老頭突然咳了一下,我沒在意,胖子卻變了顏色,伸手去扣老頭脈門,不知是敵是友老頭自不能讓胖子扣住,胖子一手抓空,愣了一下,仔細打量着老頭,徐徐道出:“我乃醉醫羅青,對朋友沒有惡意,敢問閣下何人,中的可是大羅彌掌?”
我一聽,血“轟”一下就上頭了,這大羅彌掌我知道,老頭說過這是西番國國師獨門祕技,中掌後心脈每七天折斷一寸,一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後寸脈盡斷。心裏一急,顧不得再裝乖寶寶樣,抓住老頭衣服就喊:“是不是?什麼時候的事?死老頭,你怎麼搞得連個臭和尚都搞不定,搞不定不會跑啊?”
一通亂吼,吼完方知不對,胖子怔怔地瞪着我,老頭把我的手鬆開,整了整衣服:“醉醫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老朽也不敢相瞞,中的正是大羅彌掌。”這死老頭子,什麼時候了還沉得住氣。說話慢慢悠悠的。我截住了他的話,一把扯住胖子的衣袖:“可有辦法相治,請您一定要幫忙,要錢要物我去想辦法。”又一把扯住老頭的手,一定要胖子給他號脈。老頭看我急得都要哭出來,搖了搖頭,我知道他的意思,戒急戒躁,可是我沒辦法不急,三年多了,早晚與我相伴的是他,在別人那裏說話做事都在做戲,只有對着他我纔有親人的感覺,才能放鬆自己,說不好聽的話,對着我那個爹都沒對着他親啊。
胖子號過脈,沉吟了一下:“有點奇怪,應該說中掌後內力不暢纔對,閣下真氣並無影響,心脈處雖有損傷,卻是裂而未斷,也不是不可救,現在中掌已至七天,但是這治傷的藥引有點難尋。”
“怎麼個難尋法?”心裏一急頓時想到以前常看的武俠小說裏說的雪蛤什麼的玩意,要是要這玩意我上哪逮去啊。
“別的藥我這都有,就是少兩味,千年雪蓮跟萬年寒玉。”
“皇宮也沒有嗎?”今天不管了,有的沒的全說了。胖子又是愕然看我一眼,回頭正色望了下老頭,仍是問了出來:“閣下到底是何人?”我看了一眼老頭,低下了頭,捱罵也顧不上了。
“老夫古雨。”胖子蹭一下站了起來,看看,我就知道,古雨,傳奇人物啊。“原來是古前輩,怪不得。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處還請願諒。”
“客氣了,江湖人稱醉醫古道熱腸,豪爽俠義,老夫也是神交久矣。”老頭看了看在旁邊急得就差跳腳的我說:“這是小徒韓睿,頑劣不堪,讓醉醫見笑了。”
終於到我說話了,對着胖子躹一大躬:“請問羅大俠可知這雪蓮寒玉哪裏可得?”
“雪蓮早年聽說有人在雪山上見過,卻是終未曾一見。雪蓮若有,一瓣即夠,這萬年寒玉嘛,其實一直就在寒玉堡,早年我曾替寒玉堡老夫人診病用到過,不過想要借出來一用卻是不太容易,千金難求啊。”
聽完胖子的話我心裏犯難了,看老頭這樣就沒多少錢,我自己壓箱底的那些東西折出來也沒多少白銀,別說黃金了。我能去找我爹要錢嗎,一個稚齡娃娃,黃口小兒,說出口先得嚇人一跳。
老頭看我一張小臉皺成苦瓜樣倒是笑出聲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徒兒莫急。”不急不急,不急纔怪。可是老頭怎麼會中了大須彌掌呢,心裏一動,我摸了摸手腕的軟劍,給了師傅個詢問的眼神,這死老頭子,竟然又笑了。
一怒甩手回屋了,我就知道,肯定是因爲這把破劍,要不他天天待着好好的怎麼會遇上那個臭和尚。劍再好有人命貴嗎?心裏酸酸的。不行,我一定要救死老頭。轉身又衝出去,拉着胖子問:“寒玉堡堡主喜好是什麼,除了錢比方說他喜不喜歡美人啊,珠寶啊什麼的?”心裏盤算着要是喜好這些我就找我爹去討,怎麼也得借那萬年寒玉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