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的,來喝酒,一個休沐就一天放假得輕鬆半日閒。”
“喝酒,來,自己別幹喝,蝦蛄很快就上了,點了滿滿一大臉盆,喫不下浪費的。”
“就你京,說說,你那邊怎樣?”
“咱兄弟們分開兩年來還沒好好見面吧,這次是接着學習機會,一起聚聚。說你們在那邊搞了多少錢財?”吳越軍官最喜歡談亂的就是這個,錢財按照大王的意思要多弄,但是在一個錢財不能花出去的地,再多的錢也是沒有啥意義的。開始還有人不信,那些從北庫頁島頂北角上駐守的士兵軍官一回到吳越,說什麼再也不願去也。那地,就是給你金屋銀屋也沒啥用。有士兵駐守兩年,一個生人也沒見到,連土著都沒見幾回。好在吳越軍方給安排了服刑的罪女,否則真瘋掉了。
“瞧瞧瞧瞧,哪有一見面就說錢的,咱不談,咱好歹也是王宮出去的,哪來那麼市儈。”笑着調氣氛呢。
“幾位軍爺,你們要的白煮蝦蛄上了,快嚐嚐,鮮得緊呢。一大早隔壁霍家小子收了昨晚上沉入海底的竹籠,下水時還活蹦亂跳呢。”夥計其實也是半個老闆,在海邊這一帶形成了喫海鮮一條街,都是農家漁家自個經營的夫妻老婆店。不過由於句章離得近,每個休沐總有大量軍官士兵和官員家眷來寧波這個海邊小街喫海鮮看風景。按說句章也有海岸,但是那些地都歸了幾大貴族和軍隊,沒有對外開放。句章爲了管理方便,四周的漁家也給遷到寧波一帶。
“省的,店家,你們這兩年越發光鮮起來。”
“還不是託各位爺的福,吳越大王也親自來這裏喫排擋呢,生意哪有不好的道理。”
“大王也來解饞,這兒?甭逗樂。大王那裏每日有供給的,哪用得着啊?”
“軍爺說來您也不信,前幾年時大王每每上市日子會偷偷來,以前喜歡在那邊的礁石上擺桌喫食,邊看海,邊嘗美食呢。喏,就是那塊地,現在上面都建一排亭子了,好些個有樣學樣的也去那裏擺座喫飯呢。”
“老闆,既然如此,那您怎麼不去那礁石下開店?”
“怎麼說呢,地是政府的,不給辦啊。政府在那修建瞭望海亭。要開桌喫飯的也是讓我們這街上的燒好後往上送呢。麻煩是麻煩,可誰敢駁了大王興致,現在大王還是會來這兒。大王要氣派些,對着海邊的亭子裏拜訪喫食,邊上的讓做生意的用碳木直接燒煮。好在大王不甚講究,海鮮就喜歡白煮和清蒸兩樣,其它油炸之類沒聽說點過呢。”
“怪不得我說一條街上楞沒紅燒魚,原來是這緣故。”
“軍爺,其實新鮮出水的最好還是清蒸或者白煮,其它燒法浪費了。”店家笑笑,又忙着回去料理喫食。
“來,咱們兄弟相聚,難得高興,大家放開肚皮喫。”
“嗯,喫,消滅這些蝦蛄。”一個傢伙撕開蝦蛄那硬而堅的殼,吮食當中的肉,店家燒煮偏淡,不過由於海鮮本身就有股淡淡海鹽味道和着鮮味本已是極致,再多放調料倒是真的浪費。
“還真是鮮,好喫。那個,你們哥幾個一直跑海上,不像我們一直在內陸作戰,難得喫新鮮海味,怕這些不入眼吧。”
“沒呢,哥哥,咱跑海上是不假,可南洋海域的和咱東海的不能比,更別說北洋的。上次我還釣了條帶魚,手掌一豁口寬,比我掌根還厚,吊起來比我都長半個身子呢。可楞是不好喫,唉,後來士兵們和水手也都不怎麼釣那種南洋帶魚。”
“真的假的?這麼大,怕有幾十斤了。”
“是的,後來看見那邊有漁船捕捉,原來是做魚鬆和魚乾交差的。”說話的是船上做水手的基諾。吳越收稅,一部分是實物,一部分是錢款。參照這個年代的做法,實物佔了四分之一到一半,看各地情況。南洋本是新開發地區,沿海的移民們合夥買了船捕撈作爲補貼家用,免稅麼,早去的移民早已沒有,現在是減稅罷了。魚乾魚鬆這類也可以抵充糧食錢款,故而沿海很多民衆仿效。畢竟南洋魚多啊,隨便捕下,就足以應付官府。
“賣狗啦,新生一窩小狗,具已百天斷奶,好樣着呢。”一個貨郎前後挑着狗籠子竄了過來。
“來,貨郎,什麼狗兒,倒是讓爺幾個見識下,要是你說得動我們,就是全買下也不成問題。”
“軍爺,咱這狗都是周穆王那時得的獒犬後代,保準養得好,跟了主人至死不離不棄。”
“啥,周穆王的獒犬後代,騙人吧,就幾個大狗崽子,也敢冒充聖王獒犬。”
“我看也是,哪有這麼說的,行商麼,總要說大話的,要不怎麼賣?”
“別啊,我看蠻好玩的,我想養兩隻,軍中現在規定軍官也許帶了,咱養着喫肉總成。”
基諾看看,肉都肉呼呼的,養得胖着呢,倒真的可以喫狗肉,“那個,多少錢一隻。”
“不貴,您真想要,隨便挑,200文一隻,不還價。”
這時店內店家看了過來發話,“都夠半拉豬錢的,買小狗喫,不合算、不合算。”邊說邊搖頭。
“這狗養着喫算廢了,看看多粗的骨頭,多大的爪子,這麼丁點,你們幾個看看,外面哪有這麼大的。”
被狗販子一說,大家齊齊注意起來,“也是啊,比咱哥幾個都粗都大,才百天的狗,不可思議啊。真長大了還了得?”
“是啊,真的好壯實,買回家看門打仗倒是好幫手。”
“去,也就你倆和狗比這比那,別亂扯人啊。”有不愛聽的發話,哪有人和狗比的。
基諾捻了塊毛蚶肉,“狗狗,喫。”
小狗們不睬他,只是小鼻子拱了嗅嗅,然後各顧個的忙去。狗販子笑着,“爺,這些狗喜歡喫紅燒肉,海鮮不碰的,當然餓它幾天也能改過來。”
“紅燒肉餵狗,嘖嘖,誰家有那個閒錢。”小店老闆聽見有點羨慕,狗喫這麼好?
狗販子也是不鬧,“也沒,只是肉湯和骨頭拌飯和豆子,真要喂肉,也行。”
老闆還是有些失落,“紅燒肉的湯汁在我家都是幾個小子們喫的,要不是長身子,還捨不得給呢,我那老孃都捨不得自己拌飯。”80年後的孩子們不大理解了,以前家裏燒一碗紅燒肉,最後的湯汁可是家裏孩子們搶奪的對象,拌飯味道絕美,而且營養好也耐飢,至少有兩三調羹的豬油在裏面,父母大人們大都捨不得自己拌飯,而是省給長身子骨的孩子們喫。現在麼很少看得到這麼喫了,大抵上是扔掉了事,畢竟年代不同也。南方紅燒肉和北方的味道大不同,南方尤其是江東到福建一帶都是甜爲主,粵地是清淡中微甜,北方和江西以西包括湖南湖北四川都不放糖,江西之地都已放辣爲特點,江淮比較怪,偏鹹。各地口味不同,不過紅燒肉湯汁拌飯可是窮困年代家裏上等美食了。小時候養了條狗,每次燒肉,偶總是把肉湯省下給狗拌飯喫,那個時候很多人家狗狗喫的米飯可是拌的菜湯而不是肉湯。尤其是自己炒蛋炒飯,每次都分給小狗一半,每次都被看到的老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