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席地而坐的小屁孩們在齊齊誦讀,“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學。”
老學究是大漢青州綁票來的,雖不樂意吳越這種請人的方式,可架不住權勢逼人,不得不委屈在吳越王宮內開課講學。自然也有吳越本地貴族們也樂得旁聽。按照大漢的看法,王宮內隨便人進出不可思議,還辦學讓兩院貴族也來聽課更是不甚解。不解就不解吧,課還得好好講。“那個,你來說說”
小孩子立起來,白了一眼,“先生,學生要是知道了,還請先生幹嘛?”
老學究恨恨指着小孩子,“你。你。”
“先生息怒,先生要是講過了,學生不知,那就是學生懶惰,罪在學生。先生沒講過,那麼學生又非聖賢何能知之,所謂知之謂知之,不知謂不知,學生不敢妄言瞎說。”小孩子倒是條理清楚。
老學究惱恨着搖頭,“也罷,好好聽了,明天再問回答不出就要抄寫一百遍······”
楊晨毓看着那裏面數十學生和近百旁聽的貴族,倒是好笑,這個先生也算有點肚量,回頭和羽林郎王建說道,“去,告訴那個先生,很好,寡人很滿意。不過要教就要教全,不要教一半留一半,還有千萬別曲解先賢原意。另外打賞花生一包、蒸乳鴿一隻、高粱三兩,中午送去。”
“大王,打賞是不是那個?”
“哪個?喫午飯加菜麼,多了喫不下也是浪費。”楊晨毓搖着頭走向另一邊教室。心裏直嘀咕,現今是國庫和寡人收入分開,國庫再有錢,打賞的可是本人私產,太靡費不好,要面子受活罪亦非善事。
老遠看着特設班內一百多子弟規規矩矩直座在軟藺草蓆子上,小豬在第一排,高站着,“天性建,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後面學生跟着誦讀三遍,然後是大儒崔琰款款而說。楊晨毓也忍不住默默記下。雖不是儒學,可這個年代儒家也是有點包容心,畢竟書就那麼幾本,你不讀的話,知識面就很窄了,故而也會讀些許對自家胃口的書。不過周易麼,也能算半本儒書了,反正這個年代互相借鑑也不少。
接着就是繼續討論孝和根,談孝必須談及根,中國人重根,也特別重史。士、大臣、武夫以及王的根在史,氓之根在家族在祖先後代,這些和孝有着極其深刻的聯繫。重孝道,然後談得上忠義,再而能說青史留名雲雲。楊晨毓默默在後排找個空地安坐下靜靜聽講,前世他不明所以,今世反正每日也有些空閒,何不聆聽大儒親口講學。
小豬是虞越王,也是將來的繼承人,至少在吳越大家都把小豬當作巴結的對象,最獨立特行的也只是不得罪。好在小豬性格脾性隨和,又不交結外臣,只是老舊貴族圈子裏和年紀相仿的一起玩耍罷了。楊晨毓自是放心不少,好色其實也不算什麼錯,不過小豬這把年紀是不是也該到食色知味了?楊晨毓忍不住想萬一自己過世後,小豬和兄弟們會不會互相攻殺?想想權力這個東西還是會使得很多人變色僞裝,喫不準,難免發呆了會。
“先生,那個,如果是家長不對,而家長又要你去做不對的事,那該怎麼辦呢?”小豬問道。
“爲人臣之禮:不顯諫。三諫而不聽,則逃之。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說是簡單,做起來難,不過做小輩做臣下的諫過誹謗是因該的,把話藏起來,確實奸吝所爲。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全,怎麼諫議,怎麼說話學問就大了。”崔琰喝口茶,慢慢解說起來。底下的貴族們也聽得如癡如醉,渾然不覺吳越大王也在最後一排旁聽呢。
“沁園公主,於孝道處何解啊?”
虞瑩自己攢了筆錢,向大王要了三畝地,自己按照自家想法建造了一座很是別緻的小院,時人稱沁園,故而以沁園公主來代稱虞瑩,虞瑩也以故沁園公主自比。還好那幫老學究沒糾纏,否則和漢明帝女兒沁園公主真的撞車了,怕不好。沁園公主虞瑩也是知道些許老爹和妹妹客奴間的事情,不過爲親者諱,也沒敢怎麼說,“子女自處即可,要說先聖故賢年代和如今是大不同的,有些事時變勢變也。比如父母在不遠遊。可吳越江山南北萬里不止,東西亦有上萬裏之遙,國土自由壯士守之,難不成都尋那無父無母壯士。故而勢變也,理法自然需要增刪,天道本如此罷了。”
使得,崔琰停下想了想,時也勢也,天道本如此吧,“天理不變,自然聖人之言亦不可增刪,不過何解是時也。”
虞瑩笑笑,“聖人之說本是後人捧的高而已,何況主神也沒說聖人是誰誰,故而人自己做主的聖人說的聖人之言和天道有差別,未必全對吧。”一門心思想幫老爸解脫,但是那種事小圈子內或有耳聞,總不能硬說老爸和妹妹對吧,故而要先打到往聖,然後人孰無錯,再然後錯大錯小,然後化了。
“這個就先不說,還是繼續談談孝道。”崔琰不想在無窮可辨的地方浪費時間。
“號泣而隨之總不可取,過也需分私過公錯。”虞瑩還是想幫老爸開脫。
“哦?何解?”
“公錯,如我父吳越大王行民政,如擾民、如幹法、如濫飲不理朝政,那麼我輩子女號泣也是可以,勸解大王,做臣子的不光要號泣,還要幫着引導。私過的話,如別人家,喏,那個王船長和別的女子勾三搭四,做他子女的勸勸也就是了,何必非要撕下臉皮號泣而隨之?”
楊晨毓看看說不下去了,快走,看來虞瑩對自己也是有意見的,怕也耳聽得什麼,不過沒撕下臉皮來罷了。算了走吧,“那個,待會,讓鶯兒過來見我。”侍衛諾言。
回去路上,草坪上是列隊的少年們,高聲大唱蘇武牧羊歌,來回唱歌其實也是小小洗腦一把。畢竟蘇武是吳越大力扶上去的,吳越江山各地聯繫不便,相隔遙遠,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洗卻一部分人的私心,加強這些少年的人生觀。殺敵自來強,功爵由天賞。楊晨毓看着侍衛們那種眼光,知道早晚要放出去的,“走吧小子們,你們這麼過來,將來也要走出去,也要成家立業,不過這之前,好好學習,好好相處,真的廝殺是很殘酷的,你想割首立功,人家何嘗不是這麼想。”
“諾,大王說得是,我們會好好練武學兵法的。”
“兵法要學,民政也別荒棄。從軍後,不一定是做下一輩子的軍頭,吳越地方萬里,還是需要大量官吏治理,你們沒有通過官吏考覈前,別想去立軍功。”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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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您要什麼?”
“菲菲,給我咖啡吧,不要奶。”
“諾。”劉亦菲被虞桑教訓過,不再隨便,據寵持嬌了。
很快一杯咖啡端了上來,楊晨毓忽又想起什麼,“那個菲菲去拿杯果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