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紫陽界真的有這麼強大嗎？”李明瓊忍不住詢問道。
旁邊的裴青書和李薇也看向了崔恆，想要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
實在是剛纔崔恆的猜測太過驚悚，也把紫陽界形容的太過強大了，讓人感覺到難以置信。
“只是些許猜測罷了。”崔恆輕輕搖頭，微笑道，“爲師沒有去過紫陽界，也沒有看到真正關於紫陽界信息的典籍，自然不可能全隊。
“不過，保持謹慎總歸是沒有錯的，如今紫陽界未明敵我，外界對其的瞭解也極少，還是應該小心對待，以免因爲掉以輕心喫了大虧。”
“謹遵師尊教誨。”李明瓊和裴青書一齊回答，異口同聲，心下便安定了許多，但依舊保持着對紫陽界的警惕之心。
“嗯，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先退下吧。”崔恆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堆在桌上的書籍，“接下來我會在這裏看書，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隨時過來。。”
“仙尊，我，我有話想要問您。”李薇鼓起了勇氣上前一步。
“講。”崔恆輕輕頷首。
“我想問一下修煉之法的事情。”李薇深吸了一口氣，神色無比凝重地道，“您先前說以不死真性爲核心的修煉之法有問題，這是怎麼回事啊？”
“此事你自己思考一下也不難發現問題，先前沒有發現，也只是未起疑心而已。”崔恆微笑道，“從金仙開始，你們是在修煉自身，還是在修煉不死真性？”
“這……”李薇頓時如遭雷殛, 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一下子閃過了許多個念頭, 種種以前修煉時浮現過, 但又沒有在意的疑惑現在全都冒了出來。
爲什麼玄仙突破到金仙沒有如前面的境界那樣修煉上去, 而是必須要依靠消化不死真性這樣的外物？
就連金仙所擁有的不死之身，都是依託於不死真性存在的。
想要成就無極金仙, 也是對不死真性進行強化。
無論是金仙還是無極金仙，這一切的修煉確實都是圍繞着不死真性，甚至連突破到萬法歸一的境界成爲聖者, 也是對不死真性的強化。
從金仙這個境界開始，或者說是從仙界第五境這個層次開始，武者的修煉核心就不再是自己，而是換成了不死真性。
這樣的話，一旦不死真性被剝離出去, 從第五境開始的所有修煉成果, 也都將隨着不死真性的離開而離去……
不, 不對！
在突破到第六境的時候, 武者烙印在身上的法則神通也已經融入了不死真性當中。
這也就是說，如果是萬法歸一聖者的不死真性被剝離, 那就是從第四境玄仙開始, 一切的修煉成果都將白費。
李薇一下子就明白了問題所在。
其實這些疑問她並不是第一次想到，也曾在別人那裏聽過, 但從沒有真正地去思考, 去懷疑過。
畢竟，以不死真性爲核心的修煉方式已經存在了不知多長時間。
從沒有出現過什麼問題。
對於所有武者來說，這都是一條可以直指萬法歸一境的聖者之路。
如果這種修煉方式有問題, 那又該如何去成就金仙，如何煉就不死之身, 如何萬法歸一？
這一切都沒有答案。
此時, 李薇已經想明白了一切，也清楚了爲什麼這些疑點明明如此顯眼, 卻從沒有人真正在意過。
因爲，這是唯一的道路。
只有當道路不再唯一，只有當一條新的道路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 修煉這條道路的人纔會覺得自己所走的路可能是錯的。
但也僅僅只是“可能”。
“多謝仙尊指點迷津。”李薇畢恭畢敬地拜倒下來, 目光也從原本的驚懼迷茫變得堅定，鄭重其事地道, “求仙尊剝離我的不死真性。”
這話一出, 旁邊的李明瓊和裴青書都驚訝不已地看向了她。
李薇已經成就無極金仙數百年，這一身修行全在不死真性上，甚至連壽元的增長都是不死真性帶來的。
若是現在把不死真性剝離，那她不僅會丟掉這數百年來的一切修煉成果，連壽元也會所剩無幾。
她已經有七百多歲了。
對於壽命高達五千的無極金仙來說，人生纔剛剛開始，她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自己青春年少。
可一旦境界退轉回太一玄仙的境界，她就只有千年壽元。
再過兩百多年，就要壽盡坐化了。
“哦？”崔恆也有些意外，他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姑娘，審視道，“剝離不死真性之後，你的境界就會退轉。
“接下來你如何修煉，難道是想要自己探索無需不死真性也能成就金仙的道路？屆時，你的壽元也將所剩無幾，並沒有多長時間。”
“不瞞仙尊，我確實動過這樣的心思，但我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絕非是做一脈之祖的材料。”李薇搖了搖頭，解釋道，“我想請求明瓊姐姐留我在身邊做她的女官，我會用我剩下的兩百多年時間來獲得她的認可，求取金仙之法。”
李明瓊聞言微微一愣，卻並未說話，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早在天墟界的時候，崔恆就准許她和裴青書收徒傳法，可以將神魂金丹之法與武道真身之法傳授給他們中意的弟子。
這也是爲了讓這兩條道路能走的更遠，如這般半成品的修煉道路，不能閉門造車，要集思廣益，修煉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走通，走遠。
“對你來說，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崔恆其實在李薇提出請求的時候心裏就有了幾分猜測，微笑道，“不過，是否能得到明瓊的認可，這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隨後，他又看向李明瓊，“這個女官你要收麼？”
“回稟師尊，近些時日她整理書籍頗有章法，倒是可堪一用。”李明瓊點頭淺笑道，“正巧弟子宮中也缺少一個近身的掌書侍從。”
“那就這樣定了。”崔恆輕輕頷首。
“多謝仙尊，多謝明瓊姐，不，多謝陛下！”李薇連連叩謝，這可以說是開啓了她的新生。
裴青書則是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站在這裏似乎有點多餘。
沒自己什麼事兒啊。
……
李程見到自己妹妹之後，當場就懵了，愕然道：“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
此時的李薇已經被崔恆剝離了不死真性，壽元大幅度減少，等於是直接從少女時代快進到了暮年時期。
縱然是有太一玄仙的修爲滋養身體，不至於顯得特別衰老，但終究不再是年輕少女的青春模樣。
她現在看起來像是個四十多歲的模樣，容貌依舊十分美麗，五官依舊無比動人，身材依舊婀娜多姿，卻有了許多以前不曾有的韻味。
李程與現在的李薇站在一起，不像是兄妹，反倒是有些像母女。
不過，李薇的心情很好，絲毫都沒有因爲自己的容貌變化而沮喪，反倒是有一種重獲新生的喜悅感。
面對自己哥哥的震驚，她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道：“李程，叫姐姐！”
可李程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思，他驚疑不定地打量着李薇，神情越發慌亂，“怎麼回事，你的境界怎麼退轉成了太一玄仙？你的不死真性被剝離，是仙尊……”
“是我主動請求仙尊把我的不死真性剝離的。”李薇打斷了李程的話，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
隨後，她就把不死真性的問題向李程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