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綦毋術動身進軍的同時,雲州王帳裏的呼徵單于也動了。
不過,他並沒有帶任何人,連自己的親兵都屏退了,孤身一人,手持一把看似普通的精鐵長劍,往雲樞郡的方向走去。
“攻破雲樞郡的關鍵一擊,當由本單于親自出手。”呼徵單于望着南方的雲樞郡城,內心頗爲興奮。
二十八年前,他的父親在雲樞郡被大晉的鎮北大將軍陳鵬舉擊敗,帶着他逃向草原,最後卻因爲丟失雲樞郡這樣的重關被當時的單于斬首。
那個時候的他才九歲。
現在呼徵單于雖然早就已經殺死了前任單于爲父報仇,可雲樞郡依舊是橫亙在他胸膛裏的一塊心病。
當年倉皇逃出雲樞郡的記憶,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
此生此世都無法忘記。
對於他來說,只有重新攻佔雲樞郡,才能夠真正治好這塊心病!
“自我殺死前代單于,繼任首領之後,草原部族在我的手上已強盛了數倍。”呼徵單于眼泛精光,似是在暢想着未來。
“不過,我雖是單于卻並非神境,那些大的部族雖然名義上臣服於我,但卻並不真正聽從我的號令。
“原本我是打算再休養生息十年,好好準備,只要有那位先生相助,十年之後我定能率領部族入主中原!
“奈何啊,建炎老匹夫竟爲我送上來這樣一份大禮,整個豐州啊,不知是雲樞郡,最關鍵的他居然還把洪武神劍給我了。
“這真是個亡國之君!中原有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今乃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我必須抓住,就此橫推天下,入主中原!”
呼徵單于的心裏這樣想着,同時舉起手中的長劍。
他將長劍對着陽光,仔細端詳,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由衷地讚歎道,“不愧是當年洪武天王的佩劍,果然不同!
“這可是連劍氣餘波都能斬滅神境,鋒芒能讓人仙都隕落的仙劍,看起來竟與尋常的精鐵劍沒什麼區別,這就是神物自晦嗎?”
這把劍的名氣太大了。
由於草原上並沒有刻意打壓關於洪武天王的事蹟,所以就算是在草原上的蠻族中,也流傳着關於這把劍的各種故事。
而且,經過近三百年的流傳,洪武天王當年的事蹟已經變成了類似於神話。
這把劍就是傳說中的神兵、仙劍!
擁有不可思議的威能。
許多草原上的小孩兒,都是聽着洪武天王的故事長大的,每個小男孩兒時的夢想,就是自己也能擁有一把洪武神劍。
呼徵單于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過,他應是這三百年來,唯一夢想成真了的一個。
當然,小時候的呼徵單于,只是想拿着洪武神劍在夥伴前耍威風,現在的呼徵單于,則是決心用這把神劍來徵服中原,屠殺中原百姓。
“傳說中的洪武天王愛民如子,沒有半點私心,就算已經幾乎打下了整個天下,也依舊簡樸,事事都想着百姓。”
呼徵單于緩緩將長劍放了下來,放在手裏緩緩撫摸,像是在欣賞一件無上珍寶,忽然臉色變得嚴肅,竟長長嘆了一口氣。
“洪武天王,小時候我是很崇拜的你的,覺得你非常厲害,居然能橫掃中原,做到我阿爸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現在我覺得你太仁慈了,居然那樣優待普通百姓,那些愚蠢的農夫們能做什麼,在你被天下人圍攻的時候,他們又怎麼幫你?
“你明明有着如此強大的神劍,爲什麼還要放過那些敵人,沒有斬盡殺絕,最後反倒是害了自己。這些都處理不好,洪武天王也不過如此啊。
“如今我得到了你的佩劍,得到了你的力量,絕不會重蹈你的覆轍,我將會拿着你的佩劍,將一切反抗我,違逆我的人,殺的乾乾淨淨!
“就從這雲樞郡開始!”
……
綦毋術騎馬領兵,望着自己身後浩浩蕩蕩的數十萬大軍,他的心中豪情頓生。
就算是神境當面,在這樣的兵力面前也只能逃走,甚至哪怕是上界仙佛降臨,也不敢直面這數十萬大軍吧!
這是一股何等強大的力量。
現在就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如果我現在就領着這股大軍回草原,是不是就能輕鬆奪得單于的位置?”綦毋術的心裏忽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只是呼徵單于的侄子,麾下的部將卻都是呼徵單于的親信。
他能獲得這麼大的領兵權力,純粹是因爲呼徵單于的信任。
如果背叛,死敵第一個就是他自己。
“巨大的權力衝昏了我的頭腦。”
綦毋術搖了搖頭,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雲樞郡城,“我必須用殺戮來洗刷我心靈蒙受的權力迷霧!”
他心裏屠城的念頭越發堅定了。
同時也在計劃着應該怎麼去攻城,應該從哪個位置開始,應該派多少兵力,如何攻打……
這都是要考慮清楚的。
可是,當綦毋術率軍來到了雲樞郡城前的時候,卻當場懵了。
因爲,這裏的城門,居然是開着的!
大約七八千名兵卒,赤手空拳地站在城外,站在他們最前面,領導這他們的也是一個赤手空拳的男子。
“這是什麼情況,有詐?”綦毋術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裏萬般不解,甚至有些茫然。
面對這樣詭異的情況,他並沒有輕舉妄動。
不過,雲樞城門前的惠世接卻已經指着對面叫罵了起來,“對面可是綦毋術?速速跪地求饒,自刎謝罪,爺爺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他現在頗爲興奮,
因爲,這次他是帶着八千宗師出城戰鬥!
自古以來,誰領導過八千宗師組成的軍隊?
如此壯舉,從未有過!
讓惠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領兵直接衝過去,大殺四方。
“這中原人好大的膽子!”綦毋術則是更加疑惑了。
同時,他的心裏也越發的篤定,前方肯定有他沒有看出來的陷阱,否則一羣赤手空拳的男丁,不可能就這樣自己出城送死啊。
於是,他示意各個部將,看好自己麾下兵卒,不要妄動。
這廝足夠謹慎。
可他的謹慎,卻讓惠世等的不耐煩了。
“兒郎們!此時敵寇就在眼前,願隨我殺敵着,跟我上!”惠世高聲大喝。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就像是離弦之箭,以極快的速度直接衝向了蠻族大軍。
而在他身後的那八千宗師也紛紛運轉真氣,施展輕功,跟隨在了惠世的身後,衝向了蠻族大軍。
“這,這這?!”綦毋術已經完全傻掉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一羣赤手空拳的人,居然敢主動對幾十萬大軍發起衝鋒,這簡直就是活膩了,是在自己找死。
綦毋術覺得事到如今,再不出手敵人就要自己把自己搞死了,連點戰功都混不到。
於是,他當即下令。
“勇士們!愚蠢的中原人以爲我們是草原上的綿羊,可以隨便殺戮,居然敢這樣就衝過來,隨我一起……”
可是綦毋術都還沒有講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爲,惠世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並且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嚨,要將他從馬背上扯下來摔死。
綦毋術是有親兵的。
一名內景絕頂的蠻族高手悍然出手,打在了惠世的胳膊上,讓拉扯綦毋術的力量爲之一鬆,那人立刻就把綦毋術帶回了大軍內部。
“殺!給我殺!”
綦毋術的聲音從大軍之中傳來,滿是怒火,剛剛自己居然差點被臨陣斬首了,這讓他憤怒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八千宗師已經跟蠻族軍隊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