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昌縣的燕王軍動身同時,有一個人也來到了巨河縣城。
許白鹿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道姑,穿一身淡青道袍,上面繡着白鹿花紋,頭戴蓮花法冠,揹負一柄長劍,英姿颯爽。
她的容貌極美,稱得上是傾國傾城,肌膚潔白如凝脂,五官搭配的恰到好處,尤其是那一雙眸子,明亮異常,睫毛也又細又長,讓人感覺清麗出塵的同時又覺得有幾分魅惑。
不過,許白鹿在江湖上的偌大名聲可不只是因爲美貌,更多是她用自身實力爭來的。
她是玉華劍閣的長老,玄關境巔峯的大宗師,距離先天之境只差半步,放眼整個天下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高手。
號稱“絕劍”。
這樣的人物行事通常有着極強的個人意志。
因此,許白鹿來到巨河縣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顧方敏和周採薇的勸阻,直接前往了縣衙。
她要見崔恆。
“師尊,不可!”周採薇攔在了許白鹿的面前,“崔縣尊是這裏的主官,您這樣衝進縣衙只會平白爆發衝突。”
“我若不去找他,這巨河縣城就要被他投獻了吧。”許白鹿冷笑道,“全城兵卒不過三百,也沒有要募兵的計劃,這哪裏有要守城的樣子?”
“這……”方敏也在一旁勸說道,“或許是在等師尊您來坐鎮呢,您來之後與燕王軍談判就好了,沒有必要……”
“談判也需要守城來爭取時間。”許白鹿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我現在就去見這縣令,接管此地一切事務,必須儘快調動起能用來守城的人手,這樣才能給談……”
說到這裏,她忽然停了下來,耳朵微微一動,皺眉道:“這是打開城門的聲音?”
隨即,許白鹿直接向宅院外面衝去。
“師尊!”
“師尊!”
方敏和周採薇也急忙跟了出去。
此時,巨河縣城的大門確實打開了。
因爲前方的哨騎已經探查到了大昌縣燕王軍的動向,很快就會有大軍到來。
於是崔恆就命令惠世和尚帶領兵卒組織城外災民入城避難。
許白鹿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這讓她不由愣了神。
尤其是看到災民們臉上洋溢着的笑臉之後,許白鹿冷笑道,“看來姓崔的縣令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讓災民進城,免遭城外兵禍蹂躪。”
“師尊,這是崔縣尊早就決定好了的。”周採薇發現自己師尊的態度似是緩和了一些,便笑道,“崔縣尊其實是很仁善的,他絕不會投降獻城的。”
獻城投降就意味着讓縣中百姓任人宰割,任由燕王軍劫掠凌辱。
畢竟,現在這個時代,哪裏有行軍不劫掠的道理,不允許劫掠釋放慾望,連兵卒出兵的積極性都調動不起來。
仁善之人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仁善不意味着不天真。”許白鹿卻搖了搖頭道,“或許是他心存僥倖,認爲只要投降獻城就可以讓這滿城百姓免遭兵禍。
“可燕王軍暴虐無道,沿途劫掠無數,地方主官無一能活,當地百姓也都會受到劫掠和凌辱,就算是投獻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剛剛從她們面前走過的少年忽然折返跑了回來。
他抬手指着許白鹿,眼神兇狠,咬牙道:“你剛纔說什麼?居然污衊縣尊會投降獻城,縣尊可是天大的好人,怎麼可能獻城!”
正是剛剛進城的趙狗蛋。
這時三叔也跟了過來,拽了拽趙狗蛋,低聲道:“狗蛋,這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咱們剛進城,別惹麻煩。”
“不!我的命是縣尊給的,她污衊縣尊,我怎麼能不管?”
趙狗蛋卻是紋絲不動地站着,盯着許白鹿,“你聽着,我們都是從大昌縣逃來的,縣尊很清楚燕狗是什麼貨色,絕對不可能投降!
“我也會爲了縣尊拼命,哪怕是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可能投降燕狗!”
他這一番話頓時就引起了無數災民的共鳴,紛紛高聲叫喊起來。
“爲縣尊流盡最後一滴血,絕不投降燕狗!”
“爲縣尊流盡最後一滴血,絕不投降燕狗!”
這些災民的高聲叫喊也感染了城內的本土軍民。
原本他們還在因爲戰事即將爆發而感到恐懼,現在卻覺得熱血沸騰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們也都意識到自己現在所擁有的財產和土地,可都是縣尊大人分的,要是燕王大軍破城,自己恐怕什麼都要沒有了。
“爲縣尊流盡最後一滴血,絕不投降燕狗!”
“爲縣尊流盡最後一滴血,絕不投降燕狗!”
……
一時間,巨河縣城之內聲浪衝天,戰意凌霄。
這讓許白鹿倍感意外,驚疑道:“這崔縣令居然這樣得民心嗎?”
現在,她已經沒有想強行接管巨河縣城事務的念頭了。
因爲她很清楚自己在人心民意的調動上,絕對不可能比得過崔恆。
可許白鹿又十分疑惑。
既然擁有這樣的民心,爲什麼不組織人守城?
只要組織了人手,守住一段時間,爲談判爭取時間絕對沒有問題啊。
她忽然對崔恆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想要找到崔恆好好地聊一聊,問一問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砰砰砰!
這時所有人突然感覺自己腳下的地面震動了起來,並且這種震動的感覺越來越強,越來越近。
“是燕狗的軍隊!燕狗的軍隊來了!這是他們騎兵的馬蹄聲!”有大昌縣來的災民驚呼起來,這個聲音和震動就是他們噩夢的開始,死都不會忘記。
聽到這個聲音,許多剛纔還熱血沸騰要流乾最後一滴血的百姓們頓時全身冰涼,腦海裏閃過一幕幕恐怖的場景,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恐懼開始蔓延。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又傳來了驚呼聲。
“縣尊大人登上城門樓!縣尊大人要親自守城了啊!!”
這個消息頓時就引發巨大的轟動。
“鄉親們,走!咱們去城門那,幫縣尊守城,殺燕狗!”有人高喊起來,頓時一呼百應,立刻就有許多剛剛進城避禍的災民跟了過去。
就連剛剛感到恐懼的那些百姓裏也有不少人咬牙跟了上去。
趙狗蛋是第一個跟上去的。
三叔也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許白鹿看着這浩浩蕩蕩的人羣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對方敏和周採薇道:“我們也過去,看看這位崔縣尊如何守城。”
……
眼睜睜看着五萬大軍向自己奔馳而來是什麼感覺?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
包括陸爭鳴、惠世這樣的凝氣境高手在內,以及所有登上了城牆準備參與守城的兵卒,都感覺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
面對五萬大軍,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根本就微不足道。
無論是凝氣,或是化氣,甚至玄關境,乃至先天大宗師,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面前,都顯得不值一提。
至於過來幫忙守城的百姓,在兵卒的帶領下登上城牆,看到這五萬大軍奔馳而來的場面之後,更是直接嚇得雙腿發軟。
許白鹿也帶着方敏和周採薇來到了城牆上,有趙廣引領,並沒有受到阻攔。
在看到城牆上的情況之後,她發覺自己先前還是有些樂觀了。
就算真的把人手組織起來,只怕也沒有什麼用處,面對五萬大軍的衝擊,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百姓根本就承受不住這樣的恐懼。
這還怎麼守城?
只怕是連談判的機會都沒有啊!
許白鹿又把目光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崔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