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可如此!”
秦豐一掌拍在桌子上,恨鐵不成鋼,轉身一聲重嘆。
若不是皇上的意旨,三皇子豈敢將軍情送入赫連睿之手。看來,皇上是真要求和到底,所謂招兵買馬,也不過是個藉口而已。到時候自己戰敗,自然要被召回朝,便可順水推舟與北朝談和。
“璟瀾揣測,恐怕並非父皇本人的意願。”
其實他也並不瞭解父皇。七八歲之前,他是父皇的心頭肉,可隨着母後被冷落,他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若不是太後極力維護,恐怕早在幾年前他的太子之位已經拱手於墨臺慶之手。
所以多年來他早已不與父皇親近,更因住在宮外,缺乏交流,而逐漸疏遠。至回到宮中,也毫無改善。
況且父皇偏向三皇子,已然令朝中大臣多有不滿,恐怕就算他主動和父皇交流,他老人家也已心生芥蒂。
但是這件事,墨臺康還是認爲父皇並不知曉。南朝偏安一隅,多年來沒有大的戰事,父皇性格確實更傾向於安平,可也並非軟弱之人,不會任由北朝肆虐祖宗用血汗打下的錦繡江山。
秦豐慢慢坐回去,將事情得來龍去脈整合一次,也覺得太子說的有理。然而其中複雜,他細想之下,又沒有了頭緒。
“大將軍還是早作防備的好。”
墨臺康親自前來,當然不只是爲了告訴他這個消息,而是他要搞清楚,究竟是墨臺慶私下如此,還是真的是父皇的意願。離危險越近,越能知道真相。
“是,下官這就去準備。不過太子。”
秦豐站起來,想來此時也只能如此。他相信太子的爲人,當初爲赫連王府之事,他曾在朝堂上以死相諫,如此忠肝義膽之人,絕不會做損害南朝利益之事!
只不過這裏是軍營,危險近在咫尺,地方又簡陋無比,他堂堂太子,該如何安頓,成了秦豐最難爲的事情。
“將軍若不介意,璟瀾想在邊關多留幾日。”
墨臺康站起來,彬彬有禮,語言謙遜,再加上一張絕美的俊美容顏,天生的白皙面龐,頓時然秦大將軍的同情心極度氾濫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未來的天子啊,居然毫不介意住自己這種破地方,而且明知危險在即,還要挺身而出,以他太子的身份保住這一片疆土,與他同甘苦共患難,何止是英雄,簡直偉大!
“那麼下官立刻叫人去準備一間上房!”
好歹城裏還有秦豐的府邸,他雖然從來不回去,雖然簡陋,但是太子爺來了,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
“大將軍不必如此,璟瀾住營裏就可以。只是要麻煩大將軍再找一頂帳篷來。”
走?怎麼可能,他來就是要看看赫連睿究竟做什麼!況且,這裏還有個牽掛之人,若不是因爲她,他也不會來的這麼快。
啥,住這裏!秦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太子殿下睡小帳篷,這怎麼可以!但是太子大人意思明確,沒有半點遲疑,他想想,也只好把中軍大帳讓出來給太子,自己另外找一頂住了。
出得帳中,秦豐即刻命人找一頂普通帳篷來搭在旁邊,親自去找做早飯的青城來,讓她好好伺候太子。
只不過秦大將軍此時腦子裏一團漿糊,一路走,一路想。此事與他密切相關。他素來是主戰派,與三皇子政見不和,也早知道這個小肚雞腸的皇子不會放過自己,可沒想到他居然用這麼卑鄙的手法。
皇上讓加強防備,提防北朝藉口來犯。三皇子卻將軍情送出,到時候他戰敗,輕則召回朝內被迫退休,重則軍閥處置人頭落地。
不管哪一種結果,都達到了三皇子的目的,既除掉自己這個政敵,又爲赫連睿打開進入南朝的大門,到時候南朝最後一道防禦已經被打開,北朝可長驅直入,皇上就是不想談和,也得談。
“唉!”
秦豐再嘆一聲,沒想到自己戎馬一生,到頭來居然被朝廷算計,差點要背上千古罵名。好在太子殿下及時給他消息,否則就要晚節不保了。
“大將軍何故嘆氣?”
沒提防佳人已經做好早餐準備送入大帳之中,一拐彎卻看到大將軍正躲在角落裏獨自嘆息,不禁問道。
“嗯?”
秦豐一抬頭,卻見一張灰撲撲的臉杵在眼前,不禁皺起眉頭,哪裏來得個髒小子!可仔細看去,才發覺竟然是青城那丫頭,臉上不知什麼時候鋪了一層沙土,看着跟花貓似的,髒兮兮的。
“我說青城你這小子,做個飯就把臉搞成這樣?”
他以爲是煙火燻得,不免責備。這樣進去讓太子爺看到,還能喫得下去飯?
“額,是啊,煙火大的很。”
佳人本是在想他思考什麼如此出神到連自己出現都沒發覺,不想竟然忘了臉上有灰,不禁懊惱,早知道不理他,讓他自個兒轉悠去。
“快去洗洗臉,你這樣送飯進去,讓太子怎麼喫得下去!”
本來秦豐心情就不好,看到他這樣髒的臉,好像總算找到個突破口,火氣撲面而來,直把佳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已經這麼晚了。”
太子爺也要喫飯的嘛,雖然她恨不得在飯裏放點巴豆之類的,泄死那隻騷狐狸!
“那也不能讓太子看到你這髒樣兒!去去去,洗臉去,我替你端過去!”
秦豐一揮袖子搶過早餐把她攆走,兀自端着早點朝中軍大帳裏去。
佳人癟癟嘴巴,不去就不去,她還懶得露面呢!否則被騷狐狸捉到,回去肯定得倒黴。那隻狐狸,別的女人不知道,她可瞭解的很!
表面上看着那叫一個風流倜儻,其實根本就是個嗜血的惡魔!還每天在大街上穿着個廣袖白袍子裝深沉,其實心裏巴不得自己的騷味兒勾了那些女人的魂兒補陽!
“等等!”
秦豐覺得不對啊,他就是要去找她讓她送早點,怎麼最後到自己手裏了?
佳人心神一提,是命躲不過啊!只好乖乖站住了,一副等死的模樣。雖然其實,她也挺懷疑太子和騷狐狸是不是同一個人。(未完待續)